独家专访:李治宏

许多大马人家中的电器和电子产品,例如电视机、冷气机、热水器、净水机,甚至空气净化器等等,大部分都是国际品牌。

至于大马国产品牌,不是没那么受欢迎,就是国人对它的信心不够,总觉得其品质低人一等。这是否意味着,大马人或本地企业在这方面没有本地或国际认可的水平?

事实并非如此。由美国采暖、制冷和空调工程师学会(ASHRAE) 大马分会候任会长,同时也是思灵(SIRIM)国家家电安全标准起草委员会专家成员与加热设备工作组主席郑敦伟领导的一批大马工程师,非但在英国、欧洲等先进国打响名堂,至今累积18项专利,所研发与生产的技术获得英欧各大著名品牌采用,如今更回归大马,放眼成为国内家喻户晓的可靠品牌。

对于一直致力提高日用水的净化与加热技术能源效率、整体功效和安全性的郑敦伟来说,挑战与超越常规、突破现有的框框,是革新与研发新科技不可或缺的原动力。

他接受《南洋商报》专访时指出,大马并非没有优秀的科技和工程人才,反之,大马拥有很多工程人才,包括许多外流的人才,他们在国际上很有竞争力。

“大马每年海外留学的工程系毕业学生很多,这些毕业生和许多海外人才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读起书来也不会比人家差。

“但为何大马在这方面比外国差?为何外国是研发新产品,而大马只是制造产品?

应敢于逆向思考

“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必须敢以挑战本身的思维模式。很多时候,我们面试工程师时,其中一个筛选标准就是,有关工程必须有一定的叛逆性。

“因为很多时候,我国栽培出来的工程师过于遵守现有规格,但只有敢于逆向思考,勇于挑战这类规格,他们才能做开发,否则只能做模仿和研究的工作,无法突破。”

他以本身领导的Intrix集团为例,指其工程师团队喜欢跳出既有的框框思考,挑战工程科技领域的常规,并寻求新的解决方案,解决既有的问题,超越这些常规。

“当别人已接受这些既有问题是一种常态时,我们却喜欢挑战,从中取得新的突破。”

第二是企业的想法也必须改变。很多时候,本地企业和商家认为,研发和专利是很昂贵的东西,所以都不愿意投入资金和资源,培养人才也需要耗费几年的时间。

而且,我们必须在特定领域钻研多年,才能成为有关领域的专家,突然灵光闪现而发明某样东西是非常罕见的事。

发展知识型行业

“大马企业必须跨出去这一步,否则我国知识型行业无法发展起来,大马将永远是一个低端经济体,当生产力无法提高,工资也无法提高。”

那么,要如何踏出去第一步呢?首先,开发任何产品,必须放眼国际市场,因为本地市场太小,所投入的资金难以回收。

第二是必须了解和善用政府提供的援助。很多时候,华人中小企业一直认为政府没有提供援助,其实大马投资发展局(MIDA)有提供不少的援助和补助金,只要符合规格,都能获得相关的援助。也许该局审批和发放拨款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

第三点是本地大学必须跟上国内整体研发活动的脚步。

在先进国家,许多大学都和当地的企业合作,而在大马,一直以来也有一些企业和本地大学在研发方面合作,但问题在于本地大学大多停留在基础研发,还没达到把研发产品商业化的状态。因此,我们不能停留在研究的阶段,而必须把研发产品推出市场。

他认为,如果能把以上3点结合起来,大马企业要把研发产品商业化甚至出口外销,其实不是太难的事。虽然这也不是非常容易,但却是今后可以走的一条路。

专研净水与能源打响名堂

郑敦伟过去28年专注于研究现代人最重要的两种资源,即净水和能源,而他领导的Intrix集团也从一家不起眼的水力与热能工程设计咨询公司,成为热能、通风与空调(HVAC)领域的专家,设计与研发水力与热能技术,供应英国和欧洲领先的热水器公司。

其开发的产品包括热式热水器、环境热能吸收机、空气消毒系统、大马首个即热式净水功能水龙头等,2017年为云顶第一世界酒店设计和建造最大的环保与安全保障热泵系统,更获得大马纪录大全评为最大的可再生能源热水系统。

为伦敦奥运装洗手机

令郑敦伟和团队引以为傲的是,该公司2012年为伦敦奥运会安装1000台采用即时加热概念,可减少等待时间并避免交叉感染的洗手机,令其研发产品扬名四海。

但为何该集团是在先进国家打响名堂和扎根多年后,才回归大马?

郑敦伟坦言,最主要是大马当时没有这样的市场和环境,知识型工业也还未成形,加上其个人的经历以及本身在英国有许多联系,因此决定先从高科技和对知识产权较重视的国家开始展开业务。

拒为知识产权付费

他指出,这么多年来,在大马搞研发,有几个挑战。

第一是大马的市场不够大,当你投入了许多研发的资金,如果只是专注国内市场,肯定会无法得到预期的结果。

第二是本地人不愿为知识产权和专利付费。就如Intrix一开始做咨询公司的时候更困难,因为很多时候,客户只愿支付工钱,而非知识产权的费用。

“大马中小型企业一般上会先从海外输入技术,然后进行生产或制造,过后才会做研究与开发,做出一些成绩和信心后,才会把产品出口到海外。

“我们却刚好和这3个过程倒反,先从出口工程技术到英国和德国,然后在当地7至8年后,才把技术带回来大马,再把研发成果转去做制造业。所以我们是把这3个常规都倒反过来做。”

汲取教训加强安全规格

曾几何时,国内经常传出使用热水器触电身亡的案件,电器能否安全使用及隐藏哪些足以造成人命伤亡的风险,以及安全规格也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自2003年起担任思灵(SIRIM)安全标准起草委员会专家成员与加热设备工作组主席,至今已超过8年的郑敦伟指出,过去多年来,我国从发生的事故中汲取教训,增加了许多的安全规格,如今大马的热水器安全规格,可说是全世界最严谨的规格。

热水器电风扇常肇意外

他说,大马的家用电器有2种会比较常有发生意外事故的风险,一是热水器,另一个是电风扇。

“热水器主要的风险是触电问题。十多年前,几乎每年都有2至3宗使用热水器触电的事件,但如今我们已较少听闻这类事故。

“这并非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最好,而是过去多年来,我们从发生的事故中汲取教训,增加了许多的安全规格。”

比起国外,国内销售的热水器有更多的安全设备,包括淋浴软管必须是非导电性的。

他补充,其实,大马的热水器从一开始即以国际规格为标准,这么多年来不断地增加安全规格,即使安装得不好,还是可以安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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