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下找“口饭” 硫磺矿工寿命短

图/文|阿简

小客车在漆黑的道路行驶，我坐在后座昏沉沉睡去。

朦胧间邻桌的老外打鼾声清晰传入耳中。前方的印尼司机大哥随着唱机适度音量的音乐哼歌曲，想是提神作用。

自爪哇岛东部主要城市泗水发车，经过好几个小时车程，来到这偏远之处——印尼爪哇岛极东部，靠近最东城市外南梦（Banyuwangi）的自然旅游点——依珍火山湖（Kawah Ijen）。

再访蓝湖，这次是乌漆嘛黑的半夜。

迥异心情不一样

多年前曾经独自背包爪哇岛，当年参加日间团，纯粹走山看湖，这回则专程来看磷火。朋友说：“简，怎么你印尼去那样多次不会腻吗？”“不会啊，造访时间不同看到的景，迥异心情也不一样。”

下车后我跟散团的两个老外听过山导的安全规则说明后，我们靠着明亮的头灯一步步走在黑泥细沙的步道山径。一样的路径，黑暗里没能看见两旁的树木对面的山景，但那上升的陡度和当年的感觉一样。

沉住气前进，我偶尔停下喝水，控制呼吸不急不躁，这座火山的走山不会太辛苦。

山路踽踽而行

空气冷冷的有些凉意，毕竟这儿海拔高2300米。两个小时的山路踽踽而行，我抵达了火山口湖的边缘。一看腕表，清晨3点。火山湖口底部有些硫磺工人的头灯，山壁的蓝色火焰在黝黑暗夜中非常梦幻。

我的手机是有限公司，暗夜聚焦不了拍不清楚，索性将手机收好，专心看眼前的奇特景色。这蓝火焰的产生是因硫磺气体从山体的裂缝中逸出并与空气中的氧接触，自动燃烧而形成。

多年前的背包因时间之故未能夜间探访，当年下定决心必定旧地重游。如今做到了，心中深深感谢。 

空气弥漫刺鼻味道

我将面罩脱下，喝一口水稍作休息。火山空气有刺鼻的味道，故得戴上面罩为佳。日出还没那样快到来，老外决定等候，我与山导交代一声，决定先走下山。

冷冷的黑夜，我独享天地间的幽静。不多时遇到一些上山的人们。

两个小时后我来到登山点巴杜丁（Patulding）的收硫磺小屋处等候，请准备开工的巴帕（Bapa，印尼语对男性长者的称呼）吃大马带去的榴梿椰糖，与大家话家常，多年前的日间探访浮现脑海。

世界级景观

那一年我独自一人游走东爪哇的群火山。飞到泗水后我乘搭当地交通来到与山导说好的集合点，庞越（Probolinggo）的巴士站，山导半夜驾小客旅来载我往位于遮莫若山村（Cemoro Lawang）的简单住宿。很冷很冷的夜晚，在基本住宿的小屋子一夜好眠，隔天大早乘坐吉普车穿越沙海保护区（Laut Pasir Tengger)，前往观景点Penanjakan 1看山。

自己是幸运的。

那个清晨，布罗莫腾格瑟每如国家公园（Bromo Tengger Semeru National Park）的5座火山看得清清楚楚，好像一张明信片。过了好些时候云海仍未退去，沙海边的山边缘山村清晰可见，世界级的景观。

当年下山后我没有乘坐马匹，自吉普车停车处走去登布罗莫山。由布罗莫山口眺望四方，沙海中的波藤庙（Pura Luhur Poten）安静矗立 ，那是印尼峇厘岛之外最大的兴都教庙宇。

70公斤硫磺背上山

“谢谢你的糖果。你印尼话很流利，厉害。”硫磺矿工巴帕的道谢打断我的思绪。

“不会，你们大家辛苦了。”

多年前初次走这山曾帮矿工背一阵子装硫磺的空篮，不容易。要知道人们一次得背上70公斤的硫磺，自半山腰的出发点出发，带上铁杵和背着空筐，走到山上后再下去火山湖边的山壁处，用铁杵敲下已经冷切的硫磺块，装入篮筐再从谷底走300米上来，接着再走3公里下山到巴杜丁。

一天最多走两趟。

工钱一天约40令吉

硫磺矿工的寿命不长多为40出头，每天要吸入味道浓烈刺鼻的气体，负重上下山路的操劳，工钱大约40令吉一天，真正的辛苦钱。那一年由巴杜丁走两个小时到山顶火山口边缘，我都被眼前的热气腾腾翻滚不断的烟雾所震慑。

空气中浓烈的硫磺味，人生难忘。这是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我曾跟着山导走到火山湖的谷底再走上来，路程很不容易，一有失足掉入湖中后果不堪设想。

火山口到谷底斜坡陡峭崎岖非常挑战，印象深刻。很多岩石的表面异常锋利尖锐， 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而今旧地重游，感慨良多。

荷兰殖民风格建筑

一了夙愿再访蓝湖的任务顺利完成，回国前我犒赏自己，在泗水入住历史悠久风格奢华的满者伯夷酒店，让自己好好休整。这是一间历史背景显赫的五星级住宿。

浓烈的荷兰殖民风格建筑，房间的优雅豪华设施，洁白的床褥，高高的吊饰风扇古色古香的壁灯以及优美的走廊拱门等，我仿佛回到当年商贾往来的时代。

这间建立于1910年的酒店一开始名为Oranje Hotel, 由亚美尼亚裔商人创办，这个家族也是新加坡莱佛士酒店及槟城东方大酒店的创办者。酒店外边天台上的旗杆有历史底蕴。二次大战时期，印尼被日本占领，酒店变成“大和酒店”，后来1945年，荷兰人在酒店前升起荷兰国旗激起当地人反抗，进而引发后来的印尼独立运动。

离开往机场路上，到路边摊吃一碗印尼牛肉丸面Bakso，为再访蓝色火山湖之旅画下美丽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