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网络骚扰 
这绝不是言论自由!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科技造福人群,同样也可用来做坏事。



在人手一手机/电脑的时代,

科技让大马人遭遇了什么样的网络骚扰?

网络骚扰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以下4人,你有什么感受?

案例A:追求不果要报复

打从A小姐拒绝某男的追求,恶梦就开始了。该男性声称拥有A小姐的私密照片,也经常发送骚扰讯息。难道A小姐就没有想过报警?当然有。对方有恃无恐地说,我认识里面的人。不胜其扰的A小姐只好搬家、更换电话号码以避开对方,但她依然不时会收到匿名电话并怀疑是该名追求者在搞鬼!



点评:大马宪法与人权中心(MCCHR)项目助理许修恒指出,不论对方是否有对外散播A小姐的照片,但以照片威胁A小姐已属滥用权利制造恐慌,很多受害者就因为这样而受到很多到精神上的伤害,影响工作、与家人朋友的关系也受到影响。

案例B:火爆姐/Kiki姐 

2014年期间,关丹一名女子琪琪卡马鲁丁被一名老伯撞到新车车尾,她用锁车器暴力敲击对方的的汽车的整个过程被拍下并公布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网民大加挞伐之余也人肉搜索,曝光她的资料、跟踪和拍摄她的汽车和住家、怂恿其他网民一起加入跟拍和骚扰的行动。

点评:人民反网络暴力和威胁行动联盟(PeopleACT)成员锺咏仪指出,网民不满Kiki姐的行为,可以采取其他做法包括报警调查,采取人肉搜索并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公布Kiki姐的个人资料已属于道德审判。

案例C:我要摸狗 

社会分子赛阿兹米3年前主办“我要摸狗”活动。活动结束后,他遭受千夫所指,更受到死亡威胁,最后只能召开新闻发布会致歉,强调活动宗旨是要协助回教徒克服对狗的恐惧。

此事至今余波未了,赛阿兹米今年7月在面子书澄清,指在社交媒体上流传他改信基督教的截图纯属遭人污蔑抹黑。

案例D:表态支持政党

某名女性在某视频中表态支持某个政党,过后便在面子书上收到强奸和死亡威胁,她的照片被广泛流传,而收到的多个强奸评论包括“付钱给飙车族强奸她……如果我能找到她人在何处”。

锺咏仪指出,以互联网、电子设备来进行某种行为,导致他人觉得被威胁、困扰、羞辱,感到不安全,大致上便可以构成网络骚扰。

网络的排山倒海之力,从以上4个案例可见一斑。随着我国互联网普及率及社交媒体使用量不断增长,以及网络所享有的自由不受管辖和匿名性质,网络霸凌及骚扰事件在近几年也一直攀升。

根据科学、工艺及革新部旗下的全国性网络安全专业机构——马来西亚网络安全机构(CyberSecurity Malaysia)的资讯,网络骚扰是继网络诈骗和网络入侵之后排名第三的威胁。

非政府组织——大马宪法与人权中心(Malaysian Centre for Constitutionalism and Human Rights,简称MCCHR)旗下的UndiMsia!项目所推动的人民反网络暴力和威胁行动联盟(People Against Cyber Threats/Harassment,简称PeopleACT),在去年曾进行为期6个月“网络骚扰对大马人造成的影响”问券调查,并得到以下调查结果。

调查样本:522人 

●522名当中,336人(64.4%)是女性,183人为男性(35.1%),3人没有说明性别。

●大多数人介于17至39岁。当中,52.1%介于17岁至24岁,25岁至39岁占30.5%。

●每个州属至少有1人参与,但大多数人来自雪兰莪(52.7%)和吉隆坡(23.8%)。

参与调查方式:

●3大参与调查方式为Whatsapp(91.4%)、面子书(85.4%)、电邮(68.6%);

●设备:78.5%使用手机,61.3%使用桌上型电脑或笔记型电脑。

调查发现: 

●66.7%的人每天花1至5小时上网(不包括工作原因)。调查结果显示,上网时间越长遭遇网络暴力(尤其是仇恨性言论、网上羞辱、情色报复、死亡或强奸威胁)的风险就越高。有趣的是,上网时间逾10小时(也意味着遭遇网络暴力或骚扰的风险越高)的人对于网上回应或言论感到害怕、受到威胁或紧张的情绪并不会随着上网时间越多而增加,反之可以说是有点麻木了。

●一天上网逾16小时者(2.7%)主要是17岁至39岁的人士,分别是7男、6女,其中一人没有没有透露性别。

●大多数人(超过60%)视网上死亡/强奸威胁、色情报复、网上仇恨性言论、网上性骚扰和来自政府的网上恐吓为网络暴力,但只有20%的人认为网上批评是一种暴力。

●在522人当中,只有1人觉得网上跟踪是一种网络暴力。

●70%女性认为,收到色情照片或链结是一种网络暴力,但只有59%男性持相同看法。

●64名女性不认为网上死亡威胁是暴力行为,当中的23人年龄介于17岁至24岁之间。在这23人当中,20人认为网络诈骗和批评是一种暴力。

●50.4%的人在一生之中曾遭遇其中一种形式的网上骚扰。

●女性(20.9%)成为网络性骚扰受害者是男性(9.8%)的两倍。女性遭遇网上死亡或强奸威胁(4.8%)以及跟踪(16.4%)的数量比男性来得多,男性仅为3.3%和13.1%。

●反过来说,男性在网络上遇到仇恨性言论(34.9%)、网上羞辱(17.9%)、和网上侦察(20.7%)比女性来得多,女性仅占30.4%、11.4%和12.2%。

●男女遭遇色情报复的机率相等,男性为2.2%,女性为2.1%。

●41%人声称他们曾因为网上所收到的留言或评论而感到恐惧、遭遇威胁或紧张。当中,42.3%的人是女性,而男性仅为35.55。和男性相比,各年龄层女性在网上更容易感到恐惧、受到威胁或情绪紧张。

结论:

调查结果揭露,虽然大多数人对于网上留言或回应不会感到恐惧、受威胁或紧张,但却有逾半数人曾经遭遇网络骚扰。而那些对恐惧、受威胁或紧张无感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可以无视言论,也有可能是不当一回事(除非出现肉体伤害)。

报告也说明,大马人对于网络暴力的意识不高。许多40岁以下的人认为在网上批评人是一种网络暴力,41%男性不认为接到露骨照片是一种网络暴力,再加上522名受调查者当中,只有1人认为网上跟踪是一种暴力行为,另外,大多数女性不认为死亡或强奸威胁是一种暴力,突显提升公众对网络骚扰的意识有其必要性。

许修恒:虽然网络霸凌只是网络骚扰的其中一种,但现在有比较多大马人开始讨论这个课题了,我们希望继续改变这种文化,让人家知道网络骚扰和网络课题和所有人息息相关,并不只是发生在校园内。

网上自保之道:

“网络骚扰”究竟如何定义,全球至今仍未有统一的定论。

人民反网络暴力和威胁行动联盟(以下简称PeopleACT)成员锺咏仪指出,但凡以互联网、电子设备来进行某种行为,导致他人觉得被威胁、困扰、羞辱,感到不安全,大致上便可以构成网络骚扰,网络骚扰的形式众多,包括把照片视频移花接木、公布个人资料视频或照片、霸凌、仇恨性言论、恐吓威胁等。

1.养成良好网络使用习惯,例如设置复杂密码、定时更换密码,提高社交媒体帐户的安全防御能力。

2.暂时离开电脑或手机时,请设置密码以免被非经授权之人登录使用。

3.勿在网上公布太多个人资料。

4.拒绝回应。某些骚扰者使用各种不堪入目言论挑肆以激起受害者的回应。在这种情况下,受害者不予理会是最好的办法。

5.表明立场。某些骚扰者传送含性暗示图片,受害者应表明“不欢迎”的立场。许修恒指出,虽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方式应对网络骚扰,但MCCHR鼓励受害者勇敢表达。

6.向网络服务供应商、社交媒体网站的管理员投报,要求采取行动,包括删除骚扰者的帐号。

7.向警方、大马通讯及多媒体委员会(MCMC)投报;开启邮件黑名单,手机黑名单等。

网络骚扰的社会观感
都是你的错!

锺咏仪指出,社会舆论倾向于把问题归咎于受害者,“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东西或者分享了什么照片,导致人家以很有攻击性的言论来回覆你?!”

许修恒表示,不管受害者分享了什么照片,也不代表加害者有权利把受害者的照片公开给全世界的人看。“我们应该谈的并不是受害者做了什么,而是制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让受害者可以放心的发声,分享自己的故事,进而鼓励更多人表达意见。”

这是两个世界! 

锺咏仪指出,许多人提到网络世界都习惯把它与真实世界切割开来,并认为“虚拟的世界上发生在上面的事不用认真看待”,实情却是,网络世界早已是现实生活的一部份,从交往、工作……都动用互联网,如果在面子书和推特遭遇网络骚扰,即使登出帐户回到真实的生活,网上发生的事同样困扰着当事人。

许修恒表示,部分人士觉得遇上网络骚扰就离开网络拒绝使用,例如某些明星艺人便曾删除推特帐户,长远来看,此举将导致网络空间充斥单一性言论,形成恶性循环,驱使越来越多人离开。

我有自由!

许多人觉得“我爱怎样讲是我的自由”,锺咏仪提醒,人权或言论自由并非绝对的自由,同样包含责任在内,每个人虽然有权表达自己的看法,但表达方式也必须建立在不伤害他人的基础上才发是言论自由。

三管齐下推动净化网络空间

除了透过调查来了解大马人对于网络骚扰的意识,PeopleACT也在去年拟定一份包含5项议题的议题书,并提交予相关各造,以探讨是否有必要修改现有法律以应对网络骚扰。这5项议题包括:

(1)是否应修正1998年通讯及多媒体法令以解决网络骚扰及其他具伤害性的网络行为;

(2)现有法律是否足以解决网络性骚扰;

(3)现有禁止淫秽出版物的法律是否足以解决网络骚扰及其他具伤害性的网络行为;

(4)现有刑事法典是否足以应付使用科技所带来的死亡、强奸威胁以及其他滥行;

(5)现有法律是否足以处理应用科技严重侵犯他人隐私。

发言前应理性思考

许修恒解释,大马没有特定法律条文针对网络骚扰,但个别法令如1998年通讯及多媒体法令、刑事法典特定条文如第503、第509可能适用于应对网络骚扰。该中心甫于今年10月完成意见收集工作,将把资料汇整后再行探讨下一步的行动。

PeopleACT也推展网络运动#WiseUpWithWan,借由虚构人物形式促请网民自律,在网络发言之前应理性思考和放弃仇恨,勿让言论成为网络骚扰。

倘若你在网络上遭遇仇恨言论,不妨下载其海报和标签#WiseUpWithWan来回应。海报可在cms.lb.my/mcchr-org/sla/wiseupwithwan下载。

许修恒也披露,他们也计划推出应对网络骚扰的资讯包,供受害者或对此课题感兴趣的人士找到相关资讯和求助。

报道:郑美励 摄影:叶添益

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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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新视野】疫情下,用我的故事来激励你的人生·系列四:守护

报道|吴梅珍、游燕燕   
摄影|受访者提供
剪纸作品|阿涵(苏稙涵)

守护着因为病毒而离去的人的梦想;守护着尚未出世的小baby。无论是谁扛起了责任,都将面对未知的结果。抗战道路,有人陪伴,有人孤军作战,有人因此战死沙场,无论怎样,是要选择与亡者的精神同在,延续梦想,还是把病痛转化为力量,与宝宝共同为其它确诊者守护着生命,都是一股不能渺视的力量!

张慧鸣:守护爱的力量

生日本来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开心的事,但对现在的张慧鸣来说却是悲痛欲绝。因为她的丈夫曾志江,就在她生日的当天清晨不幸染疫离世了。于是,2021年7月24日,她的生日,丈夫的忌辰。

是我先感染冠病病毒的,当时只是轻微发烧,初步检查以为是骨痛热症。怎知两天过后,发烧依然不退,隐约觉得不妥就与全家人一起检查。一验,除了大儿子,全家都染疫了!我是重症之一,其他人则只是轻微症状。

当时丈夫志江很担心我,日夜照顾着我,4天后,我逐渐康复,却没想到恶梦开始!志江先是发烧,数天后出现呼吸困难,7月12日紧急进院……当时是全国抗疫最艰辛的时刻,确诊人数破万,看着他的病情一日一日严重,医生也告诉我,志江的肺部已被感染了75%,我坚决要求亲自照顾他,被拒。我很内疚,帮不了他。

“守护你的梦想、事业与家庭。毕竟,我们曾经拥有过14年的爱情,当了19年的夫妻,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一直活在悲痛中

7月22日,为了舒缓他的不适,医生建议采用昏迷治疗。就在昏迷治疗的前一天,我要求与志江视频通讯,只见他艰辛地坐了起来,我俩默默对视。我能感受他的痛苦,他打手势表达,安慰我、鼓励我要放心,要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并表示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回家……没想到7月24日,就被病毒夺走了生命。

我无法接受他的离世,长达7天一直活在悲痛之中,忽然想起志江的遗言,按捺悲伤,毅然辞去了喜爱的服装业工作,接手他的生意。我知道位于双溪毛糯的稻香鸡饭是他的心血,我不只要帮他守我们的家,我还要守着他的梦。

有人问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支撑着我去经营、管理一份完全陌生的行业?是的,我完全不熟悉饮食,连煤气炉怎么开都不懂,但我总感觉他一直都在身旁守护我,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冥冥中仿佛总会有人给我指引、给我方案,一次又一次的问题,总会迎刃而解。

我会好好地努力、用心去经营鸡饭店,因为这里有着太多属于我与他的故事。我相信志江给予我,一份守护的爱的力量,不知你们相信吗?

有一种爱人,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不论存在与否,仍感应得到。

有一股力量,发乎心,源于爱,生而不息, 源而不绝,一直守护直到终老。

以前的我对死亡很恐惧,现在不懂为何恐惧感消失了!原来呵,当你参透了生死无常的道理之后,你会发现,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感恩我们走过了14年的爱情路,当了19年的夫妻。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吴诗谨:用爱扶助确诊者

吴诗谨是一位工业设计师。去年8月,她一家三口到槟城出差,不幸全家染疫。丈夫和儿子很快就康复了,而她在医院待了18天与病魔搏斗,当时她还怀孕了4个月,既要抗病毒也要守护小baby,但她转换另一力量,并散发出去扶助更多确诊者。

坦白说,我一开始最担心的不是肚里的宝宝,而是我那1岁大的儿子。儿子连续几天一直发烧,食不下咽,一直要人抱。由于我初期的症状并不明显,所以我就一直专注地照顾他。

来到确诊第三天,我开始严重咳嗽,身体感到很疲累。丈夫发现我的状况很不对劲,后来救护车才来送我进院。

戴上氧气罩插管

进院后病情严重,医生告诉我丈夫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戴上氧气罩还是没有好转,就要插管了。当时我非常辛苦,甚至失去了生存意志,脑海里全都是负面想法。

在被病魔折腾时,一位中医师教了我可以帮助氧气上升的呼吸运动,尝试后果然感觉好多了。稍微有精神后,我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可以说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确诊不是一件可耻的事,于是我决定把确诊经历发表在面簿上。想不到的是,贴文引起了很大回响,很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留言及私讯关心与鼓励,让我得到许多正能量,重新振作起来!接下来,我的病情开始好转,每天也会发文“交代”治疗进展,发文已经成为了我每日的治疗日记。

可是,好转不久后,病情又再度恶化。那时,非常地沮丧,也没心情发文,结果引起了很多网友的追问。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小网红,有很多网友会像追剧一样追我的贴文。

当我的病情逐渐好转和稳定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康复是很有意义的。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好起来,而且也要帮助别人好起来!

在我康复后,有一位确诊者的妹妹突然联系我,希望我能帮助他的哥哥振作。我们通过电话和讯息联系,我一直鼓励他,并分享我的经验,最后他终于康复出院。那次的助人经历印证了我的康复是很有意义的,不仅为我自己,也能为别人带来正能量。

“别人的力量让我重生,我也要与宝宝一起把力量散发出去。助人的经历印证了我的康复是很有意义的,不仅为我自己,也能为别人带来正能量。 ”

目睹生老病死

治疗过程中,我并没有询问医生关于肚里宝宝的状况,以免更加担心。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养病,祈祷宝宝能健康出世。回到吉隆坡后,我到妇产科做产检,所幸胎儿一切正常,现在也平安健康地出世了。

住院时,我亲眼目睹了生老病死,看到婴儿的出生,也看到人的离世,所以现在的心境也有很大的转变。走过鬼门关,已学会看开很多事,懂得放下和原谅。当时,我曾问过自己:为什么我要生存下来?得到的答案是:人生还有很多精彩的事情等着我去经历,我想活下来好好的守护着爱人和被爱。

以前的生活太忙碌了,经常忽略给身边的人更多的爱。经历了这一切,我学会爱要说出来、多珍惜身边人,并且对生活和家庭投入更多热情。

现在我依然持续在面簿发文,让蛮正能量的力量散发出去,并保持了我的热情。因为确诊冠病,我收获了很多正能量的朋友,我的文字也能够帮助处于低谷的人振作起来;因为确诊冠病,我体悟到没有任何坎是过不去的。

真心觉得,确诊让我的生命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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