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遗作出版道路迂回

王葛遗著《寂寞的桥》、《帆影集》。 (冰谷/照片提供)

2010年的4月天,我乘清明节回江沙扫墓之便,再次造访作家王葛;恰好长权也回乡清明,我们又约定在高渊的餐馆午餐,而后一同去圣陶沙花园3360号。王葛依旧在厅前等候,依旧坐在那张有点陈旧的藤椅上,脸带笑容地迎客。

绝迹《南洋商报》副刊半世纪,他对他的散文重现南洋副刊感到无限欣慰,他说这几乎是个奇迹,几十年来梦想不到的奇迹。说完他把他的手抄稿递给我,说:“全交给你,如有出版社肯出版,冰谷,你替我作篇序。”



我接过厚厚的4叠文稿,心中喜忧掺半;喜是作家把几十年耕耘的心血交托,表示对我的信任;忧是文学出版不易,怕有违所托。但对前辈的诚意款款,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沉重的担子,以完成他埋藏了半世纪的出版心愿。

王葛前辈习惯在稿末署上完稿日期,而且依时间顺序编篡成册,前面还附目录,散文篇分为《寂寞的桥》、《果园集》与《帆影集》3册,另外尚有一本诗稿,都交到我的手上。

他的编书法以60年代《路上》为蓝本,每册五、六万字,约100页上下,我觉得过于单薄,不符合现时书籍出版趋势,于是重新编排过,从《果园集》中抽出8篇作品编入《寂寞的桥》,用回王葛原来拟定的书名。

等待期间摔倒入院

书编好了后,最难解决的问题——找单位/人士赞助出版。我最先想到的是会馆,我通过本地与某会馆熟稔的人士接洽、等开会,一等即超过半年;这时又接获王葛摔倒入住医院的不幸消息,我心急如焚,幸得拿督林益坤先生济公好施,自动献捐大部份印刷费,余额再由邓长权、何乃健、苏清强、冰谷填铺。



王葛病中知道他的散文集正在排印,非常高兴,可惜他没有等到《寂寞的桥》峻工,便于2011年10月19日辞世,令投入工作的我们深感遗憾。——《桥》于当年12月造峻。

至于序文,我则违背了前辈的意愿,找文评家陈雪风操笔,因为陈对王葛的散文风格了若指掌;陈对《路上》的评文被收入苗秀编的《新马华文文学大系理论集》(新加坡教育出版社,1972,页407-410)。

根据我的预算,只要《桥》可以收回七成成本,王葛第二本书《帆影集》的出版就有着落,却人算不如天算,《桥》出版悠悠两年,代售商说销售不理想一直没有结账。正当徬徨无计之际,在作协理事会上遇见毅修。

毅修回到母校高渊培德华小掌校,与王葛成为先后校长。于是,我告诉他前任校长王葛《帆影集》出版事宜,希望培德校友会大力支持。毅修不久从高渊捎来好消息,校友会对资助出版王葛的书没有异议,同时由毅修接洽把稿件交给漫延书房,并在2014年6月间出版。

写序人瘁逝

也真是巧合,王葛走后不久,陈雪风也跟着因心脏病而瘁逝,《帆影集》的序文挥笔无主,我自为其难了,也因此让我有机会详读前辈的美文。

王葛的3本散文集的创作风格变化不大,皆以文字简练、语调诗化见称;然自1957年之后,他从千字短小精悍的篇章走上每篇二、三千言,他总在每篇散文中嵌入多首短诗,形成了他后期的写作倾向。

最后必须提起,我代投《光华日报·文艺光华》的稿件,杜忠全原本要在王葛90大寿时才推出“出土特辑”,却因前辈的逝世变为“王葛纪念特辑”,而成为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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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刻苦自修的诗人

陈文龙摄于1991年

陈文龙不只对诗情有独钟,而且具备了写诗的潜质,诗作常有一气呵成之势。〈沙文专辑〉所收录的5首新作,他在诗作的〈后记〉中说:“许久未夜出游,正是凌晨时氛,不知何故,一时心潮涌动,要写诗也,同时一挥毫即得5首,费时不过35分钟——。”

笔战致副刊休刊



这5首诗刻划写5个不同命运的风尘女郎,现抄录其中一首〈她的名字叫珍德拉〉,全诗10行,如下:

最后。我从裂开的化妆镜中

惊见一具棕色女体吐火

熊熊的说话:那年

年方十二 我四肢被张开



绑在床上,彻夜哭出来的血腥

便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我喻之为蛇的女子最终私奔

最终被卖落风尘:现在

从错误,我不言悔——

怪异的女体她叫珍德拉

从这首诗作看出,文龙落笔相当大胆,他撇开世俗,任何题材都可毫无忌惮地入诗。70年代年轻气盛时他曾经写过一首〈卫生棉〉的诗,在当地副刊刊出,牵动了一场激烈的笔战,惊动沙华文坛,因双方坚持不下,最终迫使该副刊休刊以平息战火。

个性颇为自负﹑喜欢独来独往的陈文龙,来自贫穷家庭,1949年4月22日诞生于沙巴的小镇那辖拿笃(Dahat Datu),念完小学便去当学徒。文龙幼年就喜欢阅读,尤其爱看文艺作品,13岁之龄即拿笔习文,1962年写下的处女作,竟是一首五言诗。过后他虽然崇尚现代诗,兼写杂文和短篇小说,但在整整30多年的创作生涯里,他依然没有放弃过对古诗的探索。

“拿笃青年文艺协会”发起人

陈文龙早期在拿笃非常热心于文学活动,与窗小亚同为“拿笃青年文艺协会”发起人,主编过的文艺刊物有〈新潮〉﹑〈文艺钟〉和〈潮讯〉等。他投稿常用的笔名有:陈不名、八公等。遗憾的是,文龙投下了满腔热忱从事文艺写作,却只出版过《廿人行》﹑《繁星集》两本合集,而且收录的都是散文,他平生最擅长且创作最多的新诗却没有收集成册,使到有意研究文龙诗作的人士带来不便,也因此诗坛上知道他的人不多。记忆中,旅居沙巴多年的唐林曾写过一篇长文评论文龙的诗,刊于星洲日报的〈文艺春秋〉,肯定文龙的诗作。

上述两本合集,均由麦秀主导的犀牛出版社出版,列为“大马文丛”,是文龙通过归雁交由槟城的犀牛印刷兼行销。《廿人行》的附题为〈沙巴青年创作集〉,收录了20名年轻作者的作品,文龙的两篇散文是〈昨夜心声〉和〈鸥飞高处〉。他在〈鸥〉的开头这样写道:“船启航了许久,坐在船头;托着下巴,凝视着蓝蓝的海水,出神地。此次出海,不在旅行,而是为了工作,为了赚取日薪。虽然数目不大,但总比在街上游荡好得多了。”这是文龙走出小学校门,投入社会争取温饱的心情描述。

文龙在拿笃打过几份工,都不顺利,生活相当潦倒,直到他离开拿笃移居山打根,投入报界,他的工作才能才受到肯定,生活也开始稳定下来。他在山打根不仅工作顺利,更踏上人生最完美的旅途,找到他终身的伴侣,结婚生子。所以,有“小香港”之称的山打根,可说是文龙的福地,住下来便不曾离开过。

(陈文龙篇之二)

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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