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细细探索 恐惧

由马来西亚“浑娱乐制作”和日本著名剧团“Theatre Moments”跨国合作呈献的舞台剧《恐惧》,改编日本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安部公房暗黑系列小说。这部作品惯彻了安部公房作品一向的“异类暗黑题材”和“社会类型”主题,让大马观众细细探索!



故事讲述一个名叫“我”的参加求职考试男人,在求职面试后在“面试官”的尸体旁酒醉醒来而发展一场逃亡的故事。从此“我”的人生噩梦就此展开,一切都在眼里坍塌,人生一片混乱逃亡时,尸体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复活并告知“我”已被工作录取!

《恐惧》由佐川大辅执导,曾获“2013年东京仙川戏剧节”最佳片子、最佳导演及最受观众欢迎等三大奖,询以为何会选择安部公房一部较少人认识的作品《Panic》来改编时,佐川大辅表示,安部公房很多著名作品是长篇作品,而且属于比较难以理解的。

“这一部《恐惧》属于他短篇作品中较容易理解的作品之一,而且也能够充分感受到安部的世界观,所以就想说把它编导成舞台剧版本。”

加入本地演员合作 



这次在大马登场的《恐惧》,其实不是完全日本原班人演出,还加入了本地演员合作。

“我们觉得多元种族环境的马来西亚,就像是一个地球村,是全球化的缩影。

探讨人类失去人性

“这次上演《恐惧》是要探讨人类被经济所支配后失去了人性的这一点,这是当今全球化社会的大家的共同课题。透过我们的日本演员和本地的华裔与巫裔演员在舞台上一同演出,一定能表现出现今世界的趋势。把不同文化背景的演员放在一起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对于导演的我来说,这是非常有趣但也是一大挑战。”

大马版《恐惧》将以中、巫、日和英4语演出,附上中英文字幕,这也反映着典型的马来西亚社会,也借此带出“活在世上,人皆一样,彼此连接,相互影响”的想法。

为加强交流的成效,特设演前导赏及演后座谈会,让观众与制作团队面对面直接交流,了解更多日本文学与创意文化产业的运作!

 

《恐惧·Panic》演出详情:

●日期与时间场次:

12月5日(三)、12月6日(四)、

12月7日(五)8.30pm

12月8日(六)、12月9日(日)

3.00pm和8.30pm

●地点:吉隆坡甲洞 Facthree Event Arts Space 11-3,Jalan Mivo,Taman Perindustrian Desa Aman,52200 KL

●票价:120令吉

●查询:

www.facebook.com/ONZP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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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

当我第一次看见死人…/陈俊贤

我第一次看死人时是6岁。那时跟了爷爷去“坐夜”,或许已经深夜,吊唁的人三三两两,爷爷找人寒喧去了,留下我一人百般聊赖,突然就注意到屋子正中央的棺椁,传统的梅花棺,五个角尖尖翘起,棺板虚掩,少年人好奇里面装着什么,走过去一瞧,一张苍白的脸映在眼前。接下来一个月,这张脸每晚都出现在梦里。那个时候死亡至于我就是恐惧。

16岁时,一位寄宿的同学车祸去世,他父母住在外地来不及赶往,那时我正好是宿舍的舍长,于是便陪了舍监到医院先处理后事。

踏入太平间,先是一整排冰箱罗列在眼前,右边是给回教徒的,左边是非回教徒。我看到同学躺在钢制的解剖台上,除了身上的污泥,他看起来端庄和安祥。他的面容和昨天开怀大笑的那一个毫无两样,只不过是差了一口呼吸,我却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怎样呼唤他再也回不来。那个时候死亡至于我是不解大于悲伤。

走出恐惧阴霾

上了大学,二年级的大体解剖课,是一整学年最吃力、学分最重的一堂课。开课前学校会在大礼堂举办一场解剖教学启用仪式,隆重得堪比开国大典,连院长都会出席,感谢捐赠大体的家属,感谢每一位大体无私的奉献,规定每个学生衣着必须端庄,谢绝拖鞋短裤,缺席者接下来一整年课就不必上了,因为会直接当掉。

之后,我们会回到解剖室,从福尔马林池拉起一具具的大体,教授会把他们分给每一组,并交待要细心呵护,我们先给他沐浴,擦干,然后搬上解剖台,日后的一整年,都会围绕着他学习,一个死去的人成了我们最好的老师。

有时,不小心把一条血管切断,我们会不自主的说:“老师,对不起,下次我们会小心的。”期中考后,我们也会兴奋的说:“我们考得不错哦,谢谢你老师。”直到学期结束,我们要把每一片切开的皮肤、每一块翻出来的肌肉、每一条分出来的神经,全部归位缝合,最后完完整整的交还给家属,并鞠躬道谢。

直到现在仍忘不了那一位干瘪铅灰的老师,虽然他不曾讲过一句话,却迎领我走进医学的殿堂,还深深启发了我对生命的尊重,从此走出小时对死亡恐惧的阴霾,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庄严肃穆。

医学院最后一年,开始在医院实习。3天轮值一班,一整年时间几乎都在医院度过。值班的夜晚,凡指大事小事通通是实习医师的事,记得有个晚上,在手术室跟刀结束后就被护士叫去病房的治疗室,外面围站着4、5位悲伤欲绝的家属,我走进去拉开纱帘,只见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为往生者肚皮缝

这是一位阻塞性大肠癌的病人,手术前大肠已经破裂,术后并发严重的腹腔感染,经过好几次的清创手术仍无法控制,最后干脆让伤口敞开着,塞了棉纱引流。

病人刚刚因败血症去世,老护士说:“在把病人交还给家属前,主治医师麻烦你把他的肚皮缝起来。”护士说完关下纱帘走了,留下我一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独自面对一具尸体。

事隔多年,记忆仍清晰无比,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内心反而是云淡风清的平静。揭开被单,顿时迎来一股腐烂的气味,取出填塞在肚子里的棉纱,腊黄的皮肤下是败坏的组织和坏死的肠子。

戴上手套,打开缝合包说:“老先生,我现在就把你肚子缝好,往后就再也无病无痛了,您就安心的走吧。”

我不过是一个实习医师,手脚笨拙谈不上技术,但仍竭尽所能一针一针细心的缝。

结束后,走到治疗室外轻轻的和家属点个头,病人的女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谢谢您,医生。”虽然我是个实习的,也没把病人治好,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医生。

死亡是生命最后一抹尊严,医生医“生”也医“死”,把病治好让人平平安安出院,一旦病人不幸去世,也愿他一路好走。

簿子上首个名字

当了主治医生后,我开始要对病人负完全的责任。病人和家属对医生总是有许多不切实际的期待,而结局往往不是童话故事般幸福美满。虽然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但遇到难关处处碰壁时,治疗的过程也只能投石问路,有时候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当主治医生第一年,半夜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病人突然没了呼吸心跳,目前正在急救,匆匆赶回医院,病房内一伙人围着病人,住院医生正努力在做CPR,我注意到心电图呈一直线寥无生气的蠕动,我拍拍住院医生说:“停吧,你和病人都尽力了。”30分钟急救无效,我宣告病人死亡。

当医护人员逐个离去后,剩下的是一片狼藉,混浊的空气、凌乱的床褥,以及交错在病人身上的各种管线。

看着床上的病人,是一个75岁的老阿嬷,住院时相信自己可以把她治愈,她白天还一脸红润中气十足的说谢谢,我还准备让她明天回家。如今病人突然走了,死亡只在她身上留下苍白,还有一脸错愕的我。

我拆下她身上的输液管、尿管,和贴在她胸前心电图导线,替她把胸襟的钮扣扣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单。太多医疗多余的介入后,是时候还给病人最后片刻的安祥。她是我当主治医生后第一个死亡的病人,每个医生胸前的小口袋都有一本死亡笔记,她是这本簿子上第一个名字。

往后的日子,我都努力的、省省的使用口袋这本小簿子,期盼别用得太快,免得一册不敷还要换第二册。随了年纪渐长,簿子上的名子增多,我看死亡也更加的坦然。

许多人包括教会的弟兄姐妹都相信,人死后会有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可是对我来说,死亡即是终结,脑袋的电气活动截然而止,那曾经的喜怒哀乐、七彩缤纷的回忆,随了每一粒脑细胞的凋澪也烟消云散。

最终回归平静

母亲说,人死后,只有儿女还会记得你,最后你将被永久遗忘,就像30万年前出现的第一个智人,没有人会去探索他现在到底去了哪里。不像电影演的如此戏剧,大多数的死亡都是轻轻巧巧、安安静静的降临,即使急救时可能死得“轰轰烈烈”,但最终还是回归平静。

生命启于最华丽的章节,疾病是突然也是必然的一个韵脚,最后无论是句号还是惊叹号都是以死亡做终结。欢迎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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