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苏菲的世界

已经很久没鼓励家里小辈们要多看书了。

多年前小朋友们正在长大的时候,回小弟家总要整理书房。很多书都蒙尘了,摆放的位置也从没有变化。我想,这些书将来怎么办呢?孩子们都不看书、不看报也不管天下大事。正在成长的孩子,其实光是长大这件事就可以占去他们所有的精力。何况他们还得应付学校的课业、交朋友、参加课外活动、还要上钢琴课、看卡通片等。他们哪还有时间看什么书管你乌七八糟的天下事?



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念大学的念大学,工作的工作,小时候热衷的事都搁下了。他们每天接触网络上稀奇古怪的信息,消息比我灵通。竟然也都知道净选盟大集会是怎么回事,反稀土运动又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就算他们以前爱看书关注时事,那又如何呢?不管成长的道路如何迂回,他们总会来到适合他们的时代,如鱼入水其乐融融。

书虫的世界精彩

说到看书这件事,我们家小辈分两类。一类叫做书虫,一类就叫非书虫。记得有一年我在澳大休学术假的时候,住在维多利亚的二妹刚好到欧洲开会去了。妹夫安德鲁开了好几个钟头车载两个外甥来坎贝拉看我。当时老大马修刚进中学,祖儿还在小学。马修一踏进大学公寓,投身在沙发上就开始看书。福尔摩斯探案,看得很入神。我心想这孩子怎么也不跟阿姨谈谈话呢,准是书中的世界比较精彩吧。

马修是个标准书虫,从小不管什么时候都一书在手。3、4岁他就能说出所有不同种类的恐龙名称,二妹一直认为他会念医科。岂料此事古难全!他12岁那年我送他一本书,书名是《苏菲的世界》(Sophie’s World),作者是挪威人乔斯坦·贾德(Jostein Gaarder)。那是一本关于西方哲学的书,通过14岁主人翁苏菲的视角回顾古希腊时期至保罗萨特时代的哲学发展。这本书本来是买给自己看的,因为忙碌,零零碎碎每天嚼一小口,马修竟帮我一口气看完了。

此书不容易看。一封神秘的书信开启了苏菲对世界的认知,马修对世界的认知也是从阅读开始的。我们这一代成长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书,书就是启蒙师傅。我们兄弟姐妹都爱看书,也超会买书。我们家里的藏书,到了下一代就成为古董了。但是我认为阅读应该是没有时间性的,小弟也坚持纸本书都应该保留。那么就保留吧,拭目以待。



电视的作用也变了

现今小孩子不爱看书,大人已经没有办法了。很多大人自己也不看书,大家一起坚决不当书虫。数码时代纸本书逐渐隐退,取代的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声像传媒。现在连看有线电视都过时了,俺小弟家里的电视唯一的作用就作为播放网络视频的屏幕。我们现在跟着侄儿阿诚,学他很高科技地不看有线电视节目,用网络盒子专门看网络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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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余

折衣服/文戈

【日子河流】文|文戈

 我喜欢折衣服。或者应该说,所有家务中我最喜欢折衣服。也许有人会说,折衣服有何难?人们不是每天都得折衣服吗?只要你还必须洗衣就得折衣服,不是吗?

我是长姐,从小就得操家务和照顾弟妹。折衣服这件事是从小训练出来的。

先说洗衣吧,家里孩子多,每天妈妈都得洗一大桶衣服。当时没洗衣机,洗衣是体力活,过程有如洗衣作坊流水线的方式。脏衣服浸泡在一个巨型椭圆形铁皮桶肥皂水里,通常是我或妈妈,坐在小矮凳上把衣服一件件从桶里捞起来摊在洗衣板上使劲搓。

几个水桶依序排列,负责冲洗衣服的弟妹半蹲在桶前伺候,衣服彻底淘洗干净从最后一个水桶捞出后拧干,就可以晾上了。人手不够的时候独自负责全套程序,一大桶衣服洗完差不多也脱力了。

妈妈是否常闹腰痛,我们也不知道,她没说。孩子都上学后家务繁重,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才请友族洗衣妇每日来家洗衣。那也是比较后面的事了。

漾出流动风景线

衣服晾在老家天井横置的竹竿上,后来天井封起盖上屋瓦铺了天花板,改成睡房以便容纳更多成长的躯体。

老爸就在屋后的混凝土上钉了两个Y型木架子,拉几条铁线晾衣。屋后的阳光比天井好,五颜六色的衣服日日在朝阳下漾出流动的风景线。

晾衣跟洗衣一样也是体力活,我不喜欢洗衣但很喜欢晾衣。把衣服一件件晾在铁线上,长短间隔轻重有序,细心拿衣夹子夹紧,一日中的大事就算完成了。小小的满足感在心里开花。

晾好衣服我还喜欢久久在屋外呆着,去看看母鸡下了蛋没有、看看番石榴树上有无成熟的果子。那些成长的岁月过得懵懵懂懂,却记得洗衣晾衣这等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忙碌生活的隙缝中藏着细微的快乐,要自己去寻找。

傍晚衣服晒干了收进屋里,散放在中厅的大木床上凉快,砌出一座小山。家里人多衣服也多,折衣的时间很长。妹妹们都很能折衣服,折得整齐顺贴简直如烫斗熨过那样。

折衣服的时候有种放空的感觉,可以整顿心情或胡思乱想。中学开始投稿,一边折衣服一边想句子。

傍晚时分折衣,也有一日将尽的完结感。暮色渐渐淹上来了,衣服的色泽越来越模糊,借着暮霭把光阴缓缓折进日子里。日日如此,渐渐喜欢折衣。

当然家务繁多的时候也会觉得烦躁,希望有更多的时间看书或作其他休闲的事。现在知道,所有家务事不管大小,洗衣生火煮饭炒菜洗碗,都是未来生活的训练,是漫漫人生道路上的幼儿园。家里几个常常帮妈妈煮饭的弟妹,多年后随时都能弄出一桌饭菜。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全拜操持家务所赐。

寒暑假洗衣坊打工

在美国念书那些年,洗衣都到商业洗衣坊喂吃角子洗衣机。每周洗两次,为了省钱把洗衣机塞得满满。洗衣间里有一张长台供人折衣服,总有人留下一只找不到配对的袜子或烘坏走形的毛衣。

洗衣坊角落里立一个书报架子,人们常把看过的报纸或杂志留下来。洗衣间永远氤氲着洗衣剂和柔软剂的清香味,不知多少人的衣服曾经在平滑如镜的长台上匍匐而过。我们在洗衣坊里用掉了不少铜板,也消耗了不少时间。大学生活忙碌,洗衣等同休息。

寒暑假我在校园的洗衣坊打工,专门折衣服。洗衣坊附属爱城医院,很大的工业场地,满坑满谷都是医院里用过的衣物、毛巾和棉被。

最多白色的医生袍子和绿色手术外套,手术袍口袋里常会掉出手术刀和小剪刀。当时还没即用即丢的手术袍,那还是一个重复穿用重复洗涤的时代。那段打工的生活非常怪异,记得很清楚。也算是小时候折衣服的延伸了。

我现在不负责洗衣了,洗衣是洗衣机和老伴的事。偶尔我会抢着折衣服。以前不得不做的家务,现在偶尔为之,竟成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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