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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扭曲社会价值观 极端表现助长非理性文化

- 文 +
王晓庭

竞选期间经常出现歧视性言论,其中以性别歧视内容居多。

【从选举的资讯乱象说起·(中篇)】

独家报道:黄晓贤、黎添华

尽管我国投票时使用的不褪色墨汁是蓝色的,但对不少人来说,却可能是红色的。

不是因为他们是色盲,而是过去每场选举上,场外总上演着一轮轮的厮杀:诋毁、漫骂、嘲讽、霸凌、诅咒及谎言等。

只是,我们或许没有意识到,就算指尖上的血迹洗得掉,但留在身上的疤却不一定结痂成强韧,因为一众乱象带来的打击与影响,早烙印在社会各方面。

随着社媒及速食文化的盛行,我们每天所制造的资讯量已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也因如此,网络用户变得较过去善忘。我们可能已经忘了前首相拿督斯里纳吉在上届大选说了哪些话,而希盟的宣言又兑现了多少,大家早已记不起。

首先,站在社会学角度,若类似的负面行为越来越频密,届时整个社会都将走向非理性的发展,更可能进一步扭曲社会价值。因为当我们不是针对政见,而是针对人来讨论,甚至诉诸谩骂、诅咒,以及人身攻击的时候,这已经不是理性讨论。

找不到情绪出口

看回我国,我们的大环境是否鼓励理性文化、独立思考或深层次的哲学思辨?尽管坊间有少数民间单位鼓吹与培养这样的环境,但政府的主动性强吗?官方机构的参与度高吗?如果我国在这方面的教育足够的话,国人在讨论问题时,又是否会对事而不对人?

另外,由于我国对如何宣泄情绪缺乏一套健康正确的方案,以致生活无助的民众,往往会在找不到情绪出口时诉诸于诅咒与谩骂。

锺启章

锺启章

政客恶意分化选民

对资深报人而言,选举期间的人身攻击是社会所必须反思的一个迫切问题。

他认为,除了选民间出现这些极端表现外,各政营的表现也让人不安。

他向本报指出,马来西亚是一个多元种族、宗教、文化的国度,社会的分化和对立自国家独立前已然,但独立65年迄今仍不能解决。其中1969年就因政治人物的操弄,最终导致我国不幸发生“五一三”种族暴乱事件,成为我国的一段难堪的历史。

他说,事实证明强制同化是缘木求鱼的想法,求同存异、和平共处才是王道,倘若当政者任由政治人物在选举期间继续玩弄种族、宗教课题,长期以往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就此,政府委实有必要采取更严厉的行动以彻底杜绝这种深重的积弊。

“自由的先决条件是自律,如果我们的社会道德规范失去效用,个人缺乏自律能力,那么民众就只能依靠他律,即加强法律的约束力来遏制这种歪风。”

林奕慧

林奕慧

乱象阻碍社会改革

若进一步检视,这些乱象也将严重阻碍社会运动的成功。

群议社社长表示,现代社会所导致的关系疏离、经济不稳定、个体承担的风险增加等等,容易迫使人们寻找宣泄压力和恐惧的出口。其中,一番政治不正确的言论或一则容易进行道德审判的新闻进入眼帘,迅即成为人们的泄愤管道,立场相似的个人集结为暂时的共同体。

可是,多数人也是健忘的,不久后就寻找下一个可发泄的目标,形成另一个可获得心理慰藉的短暂同温层。长期下来,各种议题的网络讨伐无论多么激昂,通常都不会持久,所以难以构成持久的社会运动。

这也解释了,最近许多社会运动都有降温的情况,尤其过去几年来的选举,无不消耗选民的热情,而网民也似乎倾向成本较低的参与方式——网络。长期下来,不仅无法汇聚社会力量,而难以发起长期的改革。

较早前她也说,由于社媒带来了“人人都可以是记者”的时代,因此网络公审与霸凌围剿事件层出不穷,对社会带来许多暴戾。

除了不利于社会运动的发展外,长期消耗选民的信任,也会导致执政单位得在未来付出更沉重的代价来重新赢得民众的支持,而要赢得民众信心的时间成本,也绝对是一笔天数字。

陈利威

陈利威

专业剖析舆论真伪

槟城伍伦贡伯乐大学学院传播学主任博士指出,过去几届的选举热度确实屡创新高,其中竞选期出现的极端行为,确实也随着政局的紧张而变本加厉。

尤其,随着2008年多个州属变天后,朝野每次选举的战况更是一次比一次激烈,手段更是一次比一次还要刷新大家的认知。然而,随着2018年进入顶峰后,希盟执政的22个月,以及之后我国三换首相的事故,无不对选民带来了一定的冲击。也因如此,选民除了怀疑选票的价值与投票的意义外,更开始对各阵营提出质疑。

也是时事评论员的在接受本报访问时指出,目前网民对各党派极尽无差别羞辱之能事,是他自烈火莫熄运动到现在第一次看到的情况。

“烈火莫熄刚开始是以网页的形式,当时选民没有自己的社媒,而这些网页则以批评国阵为主,反响热烈。到后来有了社媒,希盟则一直是主导社媒舆论的一方,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再拼命分享政治新闻

首先,经过几届选举的情绪操作后,选民开始理智思考这些讯息的真伪,也懂得了去成熟分析这些论述是否有理和逻辑。这也是为何,过往大家拼命在社媒分享政治新闻的热度不复存在。

再来,不少拥有专业背景的民众也开始以不选边的姿态,主动出来解释政客们的宣传论述是否合理。

“比如最近有政党拿通货膨胀炒作来攻击对手,结果被网民以冷嘲热讽的方式纠正这是全球化的问题。”

选民还会举例解释,鸡肉价格的上涨是由于多方元素,比如中美贸易战、乌克兰战争、原材料涨价等,并非单一原因所致。通货膨胀的课题,也是全球性课题,非一家执政所致。如此可见,网民已经有了自主判断的能力,不再被情绪裹挟。更难能可贵的是,民众开始在各阵营操弄舆论之际,也试图拿回一些话语权与资讯的主动权。

情绪麻木不易煽动

说,造成这一现象的另一可能,或与政治热度退潮有关。

其中有些课题已经尘埃落定,如前首相拿督斯里纳吉已经入狱、前首相夫人拿汀斯里罗丝玛面对诉讼,加上今次选举中,各政党其实没有提出强而有力的论述。因此普遍激不起热度。

选民历经几次大选的激情消耗后,如今情绪感知已经麻木,频繁地使用同样的招数非但无法刺激选民,反而会造成疲劳与反感。也在这样的转变中,选民开始出现思考、沉淀,素质也开始提升,然后从曾经被煽动的一群,到最后可以理性针砭讨论。

这也是为何认为,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定是坏事,因为选民开始思考。

“冷嘲热讽,甚至恶搞候选人,可以被视为过去政治过热现象的冷却,但也展现一个冷却的过程,让我们能更好地去反思。”

线下活动难吸引民众

有趣的是,随着社媒战场的闲散,政党也开始回归原始方式吸引选民,惟,却发现,眼下的政治线下活动已经无法吸引民众,甚至还得请歌星造势,借此吸引民众。

“选民已经冷感了,可是候选人还活在过往的执政经验里,不知道民众发生什么事。从过往亲近选民,到现在与完全脱节,甚至推出一些招来选民反感的政策,如今看来不是没有端倪的。”

明日预告:社会可如何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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