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肠与病毒的三世因果/周若鹏

话说这条粉肠,那天醒来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他看了看新闻,没特别注意病毒的事,只知在中国严重,在这里也有几宗,百万人里的几宗,那么微不足道的百分比,要感染比中头奖还难,离自己十分遥远。

日子如常,比如去找朋友吃饭,又比如参加大型活动。别人不明白粉肠的需要,粉肠是空心的,总觉得人生不踏实,得用飘渺的神话填塞;他去集体拜拜,带着稍感不适的身体,和几百个和他一样有心灵需要的人肩并肩,一起向虚空一拜再拜不知几拜。



粉肠把病毒传给同道,同道再传给亲友,接下来十几天,新冠病毒病确诊病例飙升数千,死了几十人;全国封锁,千万人不得出门;经济停摆,穷人家彷徨不知如何度日——全都因为这条粉肠,能不叫人生气吗!还有其他罔顾安全一起拜拜的人。

我说的是韩国的31号病人,一个年过六旬的女人。她参加的是邪教组织新天地;说邪教是抬举了“教主”李万熙,他不过是韩国版的卢台长。如果31号是粉肠,那李万熙也是,若不是他,何来大型集会?

真要追究下去,粉肠一号也许是那个在武汉想吃野味的人。野味汉和31号一样,心里一点恶意也没有,这只是他的日常;野味汉没感染病毒,不过为了服务他的小贩不知接触了什么,成了第一宗确诊病例;因为某只野生动物经过华南海鲜市场,半个地球停止转动。然而,这只是其中一种推断,病毒何来其实暂无结论。疫病是果,其因未详。那么,我们还应该生气那一条条粉肠吗?

不知者不罪



二战时期,纳粹党残杀数百万犹太人,粉肠之最当然是希特勒。可是,或许还有比希特勒更粉肠的人,那就是他爸,当时他肯戴套,不就拯救了几百万条性命吗?

因果不只是佛家说法,西方哲学家亚里斯多德也有类似的论调。凡事必有因?美国魔术师翩·吉列却提出了另一看法,激荡了我一下:大多数人“需要”相信因果,因为世间纷乱诸事必须要有合理解释,才能让人安心,而世事本就是杂乱无章的,事情随机发生,没有因果可言。

不管是病毒还是希特勒,如果去追究那一层又一层的因由,终究是千丝万缕,是无数个巧合底下刚好促成事件爆发。你可以找出几个让人安心的“主因”,但若诚实面对的话,也许就得承认“坏运气”这回事。去拜拜的31号只想种善因,岂知得恶果?又怎样解释呢?今世不报来世报,用轮回来补足因果论的缺陷。也许佛祖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也无知,所以不能再责怪31号和其他粉肠,因为不知者不罪,这一切都是意想不到的后果。眼前该做的,仅仅是那些目前可掌握的事——医生医病,科学家研发疫苗,而我们这些凡人,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别再给世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