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一游 拉让江

素有“小福州”美誉的砂拉越诗巫(Sibu),位于拉让江三角洲之巅,距离南中国海逾60公里,是通往拉让江中上游小镇及村庄的门户,因为砂州公路交通不发达,内陆的偏远部落往往只能靠水路或空路与外界联系,此时就得靠拉让江了!

江畔小村落。

发源于印尼加里曼丹边界山区的拉让江虽然只不过770公里长,却是我国最长河流,因此行程中我与美英决定花几天时间一窥这条母亲河的虚实。



诗巫有人口20余万,以华人为主,乃福州籍人的集中地,故有“小福州”或“新福州”之称。江畔的中央菜市场非常热闹,几百个档口售卖各种食品:2楼尽是熟食档,3楼则有个小祈祷室。咫尺外有座大伯公庙,叫永安亭,始建于1850年,重建于1897年。我登上新建的宝塔顶层俯视市容及眺望默默奔腾的拉让江。

紧贴加帛码头的渡轮。

首班船票已售罄

白人拉惹占姆士布鲁克于1862年建的堡垒不幸在1936年被拆了,我们只能在有限时间内参观了造型颇独特的天主教圣心堂及其附近的宏伟观音堂。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已到了渡轮码头,购买开往加帛(Kapit)的首班渡轮船票,谁知比我早起的鸟儿多的是,轮到我时首班船票已售罄,只买到6时15分启航的次班船票。虽然首次班的启航时间仅相隔半小时,我得争取尽早到达加帛,以便有充分时间参观那小镇的古堡,因为渡轮负责人告诉我,天旱致使上游河水过浅,当天上午从加帛开往布拉甲的船可能是这季的最后一班,一旦错过便无缘走水路到布拉甲咯。

布拉甲街景。

福顺水上巴士的渡轮酷似折了机翼的飞机,准时启航。35令吉的船票让坐在只有12个座位的前舱,空调冷得我发抖,电视机的喇叭加上渡轮引擎的巨大噪音让耳根不得清静,倒是航行顺畅,加上沿河景色颇佳,时间过得很快,先经过加拿逸,再过桑坡,卸下几个船客和大批货物,也迎来几个新搭客,其中几个爬到舱顶上去坐,虽然告示牌显示那是不被允许的,船员也没阻止他们。



终于抵达加帛,甫上岸便马上买了通往布拉甲(Belaga)的船票,每人55令吉,10点半启航,接着冲去渡轮码头附近的秀玮娅古堡。那全木构的古堡始建于1880年,至今仍保存得十分完好,可惜10点才开放,就只能鉴赏其外观。

渡轮朝上游的布拉甲行驶。

猎人头的历史

古堡正门前有个石碑,记载了发生在该处的一件大事。话说1924年11月16日那天,砂拉越白人拉惹、代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军官、政府高官显要,以及来自几条河上游的卡央族、肯雅族、卡奘族和海达雅族酋长,麇集在古堡前举行一个十分重要的典礼。

典礼伊始先宰了头猪当典礼后的宴会佳肴,然后众酋长宣誓,从此放下屠刀,不再打打杀杀和互猎人头,谁要是重犯,将死得比那头刚被宰杀的猪还要凄惨。

原来一直被旅居婆罗洲的白人“加油添酱”传颂的当地土著的猎人头陋习是这样被铲除掉的,这座不甚起眼的古堡可谓居功至伟呢!

加帛镇广场。

在小镇上匆匆转了个圈后赶返渡轮码头时,码头负责人却告之,上游水位还不算太低,因此次日还会有渡轮开往布拉甲。我的天呀!为何不早告诉我,由于约了美英也来不及改变行程,只好怀着满腔遗憾离开加帛,朝拉让江上游而去。

鸟瞰诗巫和拉让江。

巧遇普南族老妪
拍照给小费……

加帛距离诗巫126公里,是个小镇,除了几排商店,还有银行、旅馆、政府部门,甚至有个广场呢!原来这小镇还是拉让江中游的商贸中心。

开往布拉甲的长艇比先前那艘稍小,只有71个座位,坐满了人,虽然有空调,还是有点窒闷的感觉。河道明显变窄了,水流也较湍急,岸上不时出现长屋和疏疏落落的屋宇,以及刺眼的树桐堆,在在告示世人非法伐木如何破坏热带雨林。

桑坡码头颇为繁忙。

沿途停泊卸货及接客

渡轮像乡村巴士那样沿途停泊让搭客上岸、卸货及接客。电视机播放美国摔角赛,我们吃在加帛码头买来的包装午餐。

舱门阶梯上坐着个普南族老妪,长长的耳垂无助地悬挂在满刻深深皱纹的脸颊边,微张的嘴巴透露了满腔牙齿所剩无几的秘密。她的一双前臂满布刺青,而且被染色成鸭屎青。征得老妪首肯,我为她拍了玉照。她问我拍来做何用途,我说个人珍藏。她说别人拍后都会给些小费……。

下午时分到了布拉甲渡头,全体乘客上岸。一个英俊潇洒、英语流利的卡央青年与我们搭讪,还递来名片,叮嘱我们如需帮忙尽管联络他。原来是个在青年和体育部服务的公务员。

普南老妪。

欲深入上游需租舢舨

布拉甲距离加帛155公里,乃一般渡轮的终站。欲深入更上游,必需包租舢舨之类的小船。早前,我曾经参与马来西亚工程师学会的考察团前往布拉甲上游60公里处、支流巴鲁伊河上的峇昆大水坝参观,从民都鲁乘越野车行驶在当局早两年为水坝施工而修建、全长185公里的沥青公路上。考察水坝工程之余,我们还专程乘坐摩托舢舨造访了就近的布拉甲及其附近的长屋部落。水坝于2010年尾竣工。

沿岸有许多这样的长屋。

细细回味沿途的热情……

拥有几排双层店屋的布拉甲是个华人小镇,紧贴小镇一隅的惹兰阿旺苏陀马来村除了马来村民也住了少数卡央人和华人。此外,步行半小时便可到卡央人的弄阿莫长屋部落。

一踏出小镇便有个年轻警察让我们搭顺风车,是个来自沙巴的卡达山杜顺人,娶了卡央太太,育有两个孩子,住在太太的长屋单位里。太太的陈旧长屋背面有座较新的25户双层长屋,面向布拉甲河,前面有个足球场,几个少年在踢足球,包括一个来自古晋、在布拉甲中学读中六的华人学生。几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带领我们参观村民们豢养在围栏里的猪只;他们在学校有上华文课,会讲几句简单普通话。

步行回布拉甲途中,又获得从老远古晋驾车来布拉甲的卡央华人混血儿妇女载送;她讲一口流利的中文,丈夫是布拉甲警察局的第二号人物。

天真可爱的卡央小孩。

无缘见识“忘不了”

我们寄宿在富南亚旅社,东主乃芳龄82的福州人张华登和夫人。张老于1957年携带新婚夫人花了7天从诗巫乘船来布拉甲创业,只两年便购置了一间店面,可惜后来被火烧了。目前的3层楼咖啡店兼旅社市值30万令吉。他俩膝下有8个子女和22个孙辈,散居各地,都没兴趣继承父业。

结束这趟拉让江之旅,前往民都鲁的交通还是张老替我们安排的。临别的早上,我们边吃早餐边和张老聊个不亦乐乎,他竟然不收我们在早餐费,俨然当我们是老友了。拉让江上游是离谱昂贵的淡水鱼“忘不了”的栖息地,我们在布拉甲竟无缘见识,固然有点遗憾,毕竟这种鱼据说异常鲜甜美味,吃后口齿留香,念念不忘呢!然而,这趟拉让江之旅,不也是难以忘怀,值得细细回味吗?

加帛的秀玮娅古堡。
弄阿莫卡央部落的长屋。
观音堂内的郑师父像。

图/文·陈美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