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控令第4天】临时派往双溪毛糯
医生72小时日记看哭万人

陈示涵(左)与强颜欢笑同事告别。

(吉隆坡21日讯)如果你不知道即将上战场的心情,更无法体会那种是否能活着回来的未知感,或许槟城一名合约制医生不到72小时的日记,将让你体会他们内心的无惧与挣扎。

合约制医生陈示涵3天前临时接到消息要前往双溪毛糯抗疫,然后将自己的心情一一写下放在面簿上,除了道出自己的心情外,更将自己如何与家人、朋友、同事告别的心情写照一一透露出来,文字感人,引起热议,不少人涌入打气,有者也一一道谢, 有的甚至直言看了很想哭。



他表示,自己不是害怕,更没有要躲避,但是上战场的心情却是不舍。

“当下的第一感觉,不是害怕,不是逃避,是不捨,是对身边家人朋友最大最大的不捨。来不及和家人好好道别,来不及和朋友好好说声再见保重。”

由于不想家人担心,他甚至选择暂时“隐瞒”消息。“当晚,我没和家人报信,希望他们有个好眠。”

陈示涵表示医护人员个个冒死站岗。

与家人感人道别

陈示涵在文中也提及,自己在第二天告诉家人情况后,家人全都很震惊。



他在第二篇日记中提及,自己如何处理要务,同时也和家人做出发前的道别。

“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她当时在菜市,妈妈听了当场愣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我当下心很痛,‘妈,等我回家,我好好和你们聊一聊。’

“在银行隔壁,买了三片蛋糕,回家请爸爸吃。傍晚6点,终于回到家,身体累,精神上更累。可是家,永远是最温暖的家,因为它是家。”

“妈妈煮好了一大顿丰富的晚餐,爸爸把我出远门可能需要用到的物资都备齐了,妹妹已经帮我搜罗了7-8个房屋仲介的联络方式。我的家,是最棒的家!”

他表示,至今其家人还是很担心自己未来的处境。文中,他提及自己与同伴、亲友道别的心情太戏剧化了。

另外,他在第三篇的日记中也提及,辛苦的不仅是前线的医护人员,更包括医院的清洁工,以及警察的话。

文末,他特别交代民众不要再任意外出,增加前线人员的负担,尤其这些前线人员本身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有的医护人员身怀六甲也抗疫,相当无惧。

18/03/2020 星期三

我当天值班(7am – 隔天12pm)一台私人手机,一台值班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忙翻了!(每次值班,心情难免很烦很燥)。

傍晚,忽然收到卫生部通知,提前调职(原本订在大概五月),直接被调到Hospital Sungai Buloh (我国现在最前线,整间医院都转成冠病病房的医院)要在23/03/2020 星期一报到。

当下的第一感觉,不是害怕,不是逃避,是不捨,是对身边家人朋友最大最大的不捨。来不及和家人好好道别,来不及和朋友好好说声再见保重。

当晚情绪很乱,一边在想着一大堆的手尾文件要处理,要临时找房子,要买家庭用品,要收拾很多文件,要打包行李,要回家再看看我的家人,要教他们怎样照顾我种的室内植物,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然后一边要值班。

听到竟然还有那么多交通意外脑出血的新病人,我真的很气,我真的很气!我还在工作,我深夜还在当班,我现在还因为疫情要被迫临时上前线,深夜了,行动管制令下,你们凭什么还在外面游荡,凭什么还哥哥用摩托车载弟弟没戴头盔出来兜风然后车祸双双入院!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待医护人员!当晚,我没和家人报信,希望他们有个好眠。

19/03/2020 星期四

早上一早就开始忙,忙完巡房后,一一和上司同事报信,开始找人顶替我接下来的值班日。

忙完,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她当时在菜市,妈妈听了当场愣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我当下心很痛,”妈,等我回家,我好好和你们聊一聊。”

下班后,我去了趟医院人事部,把所有的文件手续办齐(政府机构,一大堆令人头痛不明白的文件)。离开医院,我又去了趟银行,把大大小小来不及处理的帐目整理好。

在银行隔壁,买了三片蛋糕,回家请爸爸吃。傍晚6点,终于回到家,身体累,精神上更累。可是家,永远是最温暖的家,因为它是家。

妈妈煮好了一大顿丰富的晚餐,爸爸把我出远门可能需要用到的物资都备齐了,妹妹已经帮我搜罗了7-8个房屋仲介的联络方式。我的家,是最棒的家!

洗了澡,我和家人开一个几乎接近一小时的家庭会议,把我要下去前线服务的所有所有细节一一向他们报备了,爸爸很担心,妈妈很担心,妹妹也很担心。(现在还在外面游荡不听话的人,你们了解这情境吗?你们真的不懂我们到底为你们付出了多少)

晚餐过后,我直接和房仲下了订。晚上,和爸爸一起戴着口罩去百货公司,匆忙把还需要用到的物资买齐。当天我回到家,下午完全没休息睡觉。

20/03/2020 星期五

我7am又准时上班了,在槟城中央医院工作的最后一天,我不想迟到。

巡房完毕,继续每个週五的例行术前讨论,然后把我最后一个在部门的presentation搞定。过后叫了外卖,和上司同事们在部门诊疗所里小聚道别。下午,我继续把所有我剩下的病人出院报告和死亡报告一一打出来,然后才下班回家。

走着,遇到一群在医院做打扫的makcik,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也都戴着口罩,汗流浃背。其实,他们何尝不是也在默默为前线在打拼,他们薪水微薄,也有家人要养,也有三餐要续。

“Mak Cik, aku nak pi kerja kat Sungai Buloh dah, mak cik kena kerap cuci tangan, pakai mask, minum air banyak okay?”

“Dr kena jaga diri jugak, kerja di sungai buloh jangan main main tau, bahaya, kena take care , berjuang untuk negara”

(还在外面不听劝的朋友们,你们到底看到吗?)

回家路上,在高速公路大太阳下遇到满头汗珠的警察在临检,被拦下来了。

“Encik nak pi mana, sebab apa tak duduk kat rumah?”

“Encik polis, aku baru habis kerja, minggu depan kena lapor diri kat Hospital Sungai Buloh lagi”

“oh Encik Doctor ke? Ada mask lagi ar hospital? Mask susah nak cari”

苦笑,过后就放行了

明天要开始收拾所有要下去的行李,一定又要忙上大半天。星期日自己开车下去,中午签租约。

从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形式离开槟城。我捨不得这间医院,捨不得身边的朋友家人。真的捨不得,这种方式,太戏剧化了!

收到了几十封来自医院同事的问候短讯,谢谢你们,答应大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大家也要好好的。

槟城中央医院 (04/12/2017 – 22/03/2020 )两年半的时光 谢谢你的陪伴 我在这裡成长为一位驻院医生。

匆匆一别,我们相约于战役之后,这场战役,我们只许成功,没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