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文艺】《夫归》带出马来亚现实环境所造成的悲剧
(第廿四篇)

上世纪30年代,马来亚仍是一个移民社会。图为30年代雪兰莪精武体育会欢迎副会长辛百卉和陈锦生二君摄影。

马宁于1931年初来到马来亚北部槟城,联系上了《光华日报》副刊编辑部的马共党人汤焕乾、陈嘶马等人,以《光华日报》新辟的副刊《戏剧》为堡垒,发起了“南洋新兴戏剧运动”。

他们用笔名“原雨”发表了一篇文章——〈南洋新兴戏剧运动的展开〉,认为:“……以群众的集团生活编成剧本,以群众的感情,如愤怒、希望、欢愉、抗战……等情绪,深刻地研究,在表演时才能感动群众……每个新兴剧运的一员,必须深入广大群众的生活里去,要浸润于群众实际斗争中,才能生出和群众连结的作品与演剧的技能……目前,社会上的广大群众的文化水准还十分低下,各位尽量把剧本通俗化,使他们都能了解……”(见赖伯疆著,《东南亚华文戏剧概观》,中国戏剧出版社,1993年,第48页至49页)



马宁,1909年9月15日出生,2001年12月10日中国福州去世,享年92岁。原籍中国福建龙岩县赤水桥村,原名黄振椿,又名黄震树、黄真村、黄蔓岛,后又名为黄梅天、黄白桐、黄柏堂,笔名静倩、曾强、马宁、王八蛋等。他曾参加“南国艺术学院”,跟随田汉、陈白尘等人学习戏剧和演出,加入中国“左联”、中国共产党等。

汤焕乾,马共党人,曾揭发霹雳中华总商会副会长自杀的新闻,轰动全马,后来成为马来亚文化战士之一,接着被英殖民地政府拘捕,被驱逐出境。(见卓如编选,《马宁文集》,海峡文艺出版社,1991年,第352页)

陈嘶马,马共党人,又名陈宿女,担任附属于槟城光华日报《戏剧周刊》,也是全马首创戏剧刊物的写稿人之一。后调到星加坡《民国日报》副刊编者,也曾演出静倩的剧作《绿林中》扮演失业者,之后被驱逐出境后,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参考卓如编选,《马宁文集》,海峡文艺出版社,1991年, 第67页)

极通俗化剧本

《夫归》和《凄凄惨惨》,是极通俗化的剧本,也是马宁在马来亚生活了约半年的时间,亲身感受马来亚侨民生活问题而写成的。两个剧本没有表现侨民下南洋路程的经历万千,也不是华工在马来亚工作上的苦难,而是揭露了侨民在此时此刻的大时局底下,有亲人却见不得,即使见着了却开不了口说不出话的困境。



上世纪30年代初,大部分下南洋的侨民,都在躲避故乡的家人和孩子。他们并非在南洋实现了黄金梦另组家庭,而是个个失业成了“叫化子”,侨民孤独、彷徨、无奈的身影成为了马来亚“无魂”的民族。

对于《夫归》中落魄的穷番客方子若来说,他也许是幸运的,因为他从南洋回到了中国故乡,对于原本每年几十万人从中国赴南洋谋生的,到1931年以后却几十万人从南洋回到了中国祖国,这样大的海外华侨数字变化,显示南洋地区的淘金生活,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1929年,就任星加坡总督的金文泰,露骨地采取了排华的政策。从此以后,中国人入境就开始受限制,经济利益和文化事业开始受到更凶狠的侵害。(见林芳声著,《马来亚》,世界知识出版社,1954年,第15页)

当方子若千辛万苦回到中国站在家门外时,屋内传出来的声音,是一家四口温馨地在吃着“团圆饭”。亲女儿大红,不认得爸爸,称他是叫化子;妻子憎恨他一走了之后,音讯全无,在南洋另组家庭。在他们眼中,方子若就是一个背叛家庭、不负责任的爸爸,就像妻子李芳娘,在学校遇见大女儿大红,被同学取笑拥有两个爸爸,同时,还被指责自己跟别人“偷汉”时,她告诉大红:“给你读书给你吃饭的就是你的爸爸!” (见卓如编选,《马宁文集》,海峡文艺出版社,1991年,第727页。)

李芳娘的话已经道破了妇女基本的生活诉求。方子若也一样,十多年后他一拐一拐地回到从前的家,似乎不要求妻女的原谅,而是希望有一口热饭菜吃,饥饿也已经将一个大男人,从最基本的诉求降到最低点。然而,方子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深知自己有过错对不起妻女,在被妻子狠狠责备过后,深感愧歉,决定不吃饭连声说抱歉地一拐一拐孤独离开了。

对于方子若的悲剧,也许站在妻子的立场,他犯下错误所应得的悲剧下场,但是,若以30年代初期的南洋而言,许多侨民落得如此凄凉,并非自己的行为所致,而是马来亚现实环境所造成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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