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主客换位脱欧记/陈勇健

经历了漫长无休无止的3年,英国脱欧最终成为了现实,于1月31日晚上正式脱离政经利益共同体的欧盟,声称走上夺回自主权的“独立”之路。

回顾英国与欧盟的历史,由盛至衰皆为政治筹码。1973年英国首度加入欧盟前身“欧洲经济共同体”(EEC)时,正值爱德华希思的保守党执政,希氏想借加入欧共体来增加支持度而提前大选,孰知意外挫败。哈罗德威尔逊领导的工党甫二度上台执政,就立即针对欧共体议决,1975年举办了第一次“脱欧”公投、亦是英国首次全国性公投,结果以67%对33%高票选择留下。



希思以加入欧共体为1970大选宣言,以提高生活水平和扩充市场等长远利益为目标而赢得执政权。然工党却在1974年大选宣言宣称要检讨英在欧共体的会员身分反击,改头换面将公投视为加入“共同市场”(common market),赢得了双赢局面。保守党温和派的希思在“入欧”其实赢得了民心,却栽在爱尔兰问题上遭厄尔斯特统一党(UUP)抵制,以及强硬派保守党人的离心上。

冷战结束后,欧共体于1993年12月《马斯垂克条约》成效后改名欧盟,越过经济本位,往政治一体化发展。此举也开始助长了欧洲怀疑主义者(Eurosceptics)和前保守党人士集结成立英国独立党(UKIP),尝试号召和推动脱欧运动,唯独欠缺时局和影响力。紧接着的1995年,欧盟取消边境检查点的《申根公约》正式生效,引起英国和爱尔兰两岛国成员对边境管制问题的无法妥协。1999年又生效《阿姆斯特丹条约》,针对移民和难民、环境保护等人权议题纳入共同目标,英国只答应签署加入部分合作区域,并非“申根区”成员。同年,统一货币政策开始实行,英国则选择暂不加入。

约翰逊背弃老祖宗

欧盟迅速扩大化和无国界化,使脱欧运动找到了扎实的理据积极动员,出奇的是在国内选举一无所获的独立党,却能在1999年后的欧州议会选举上不断胜出,并随着逐次选举不断当选和增席,该党前领袖法拉吉便是常胜军,直到脱欧那一刻仍是欧洲议会议员,脱欧当天上演班师离席回朝。可以说,脱欧运动某种程度上得益于欧洲议会,在敌人面前直接摆宴席,欧盟居然为脱欧提供了暖板凳。

进入2010年代,事态变动日益剧烈,执政一载有余的“新工党”无力整顿经济困境和财政危机,最终遭到选民唾弃,卡梅伦领导的保守党联合自民党上台执政,卡氏政绩一般,然而保守党的回归也使脱欧问题再度浮上台面,脱欧支持者在党内形成多数并成为主流,持续追着他并紧咬不放。卡梅伦在无计可施之时,在2015年大选图以效仿70年代公投探水温,保守党竟敢赢得最大党地位,并于2016年履行承诺举行公投。卡氏以为能声东击西,捡便宜又能卖乖(留欧),孰知选民以52%对48%的多数支持脱欧!



支持脱欧的强硬派保守党人,从卡梅伦一路追打到特莎梅上下台,终于把幕后主力推手的约翰逊选上了宝座。约翰逊由始至终的宗旨便是大打脱欧牌,其领导在保守党在2019年大胜,更笃定了脱欧是首要和必要任务,摆脱了选前的僵局和角力,2020年1月迅速从下议院到欧盟完成了脱籍程序。70年代的入欧由保守党开始,如今脱欧也由保守党来了断;工党初期反对入欧,最终却成了脱欧的反对者;而被视为是丘吉尔粉丝的约翰逊,却背离了老祖宗对欧洲一体化的主张。只能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历经半个世纪后,主客换位,尘埃也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