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贸易暂休战/孙喜

虽然有观点说“没有人想贸易战”,但是,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经济体——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冲突,几乎在对抗两年后才鸣金收兵。

2018年3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指示美国贸易代表依据“301条款”调查中国的“不公平”贸易做法,拉开了贸易战的序幕。当时,乐观主义者认为,由于两国极有可能迅速达成协议,因此可以避免贸易战;悲观主义者则警告说,两国之间的摩擦将远超过贸易范畴,甚至走向“新冷战”。



在过去的两年中,中美举行了数轮“艰难”的贸易谈判,尽管困难重重,但总算有所进步;2019年12月,双方宣布了达成一项初步协议;2020年1月15日,特朗普总统和中国副总理刘鹤在华盛顿白宫,签署了万众期待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

谈判是一种妥协的艺术。显然,双方为达成协议均作出了一些妥协。

在中国方面,北京承诺在未来两年购买额外的2000亿美元美国产品,包括美国农产品、能源和制造业产品,以及加强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和根除强迫性技术转让,并进一步开放金融市场等。为了“面子”,中国官员强调说,中国作出的这些妥协实际上符合中国消费者对美国产品日益增长的需求,以及中国深化改革开放的总体大方向。换句话说,交易是平等的,中国并不是因为美国的压力而屈服。

在美国方面,其妥协似乎更简单,即减少现有和计划中的对中国产品的加征关税。不过实际上,华盛顿作出的最大让步是将一些棘手的问题留给下一阶段的谈判,包括中国政府对于国内工业补贴和干预。此外,中美两国还同意遵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于避免操纵汇率的原则。就在签署之前,特朗普政府取消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



中国人希望特朗普再当选

有人说,“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中,中美都不是赢家。不过,这总比“无协议”要好得多。这项协议显然受到了商界的普遍欢迎,全球大多数股市都因此而上涨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称这一协议“对中国、美国和全世界都有好处”;而特朗普总统则称“今天美中一同纠正了过去的错误,朝着公平互惠贸易的未来迈出了重要一步”。

其实,中美两国均迫切需要达成此协议,因为2020年对于两国都是重要的一年。

对于美国而言,下一次总统选举将于今年11月举行。特朗普想赢得他的第二个任期,“第一阶段”协议在很大程度上已被他吹嘘为自己的政绩。对于中国而言,今年将标志着第一个百年目标的实现,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消除绝对贫困,因此,中国希望国内外都能有一个和平的大环境。

特朗普表示“稍后”将到访中国,并在11月总统大选之前就“第二阶段”协议与中国展开会谈。这是好事,因为对话总比对抗好。“第二阶段”协议的谈判将会触及中国的产业政策和国有补贴。特朗普甚至可能试图敦促中国改变其所谓的“国家资本主义”经济模式,尽管中国接受这一要求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这关乎中国国家核心利益和共产主义政权的稳定问题。

特朗普一定会充分利用到访中国的机会,使他在总统竞选中受益。令人惊讶的是,许多中国人其实希望特朗普能够再次当选,因为他们认为“变局者”特朗普从长远来看是中国获得的“战略性礼物”,尽管他在短期内给中国的确造成了许多麻烦。

实际上,其逻辑是合理的。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正面临改革的瓶颈,许多既得利益集团阻碍进一步深化改革;贸易战可以看作是外部突破的另一次机会,就像中国在2001年加入WTO一样。此次贸易战,来自特朗普的外部压力可能会促使中国真正加深一些棘手的问题和挑战的改革。

正如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先生所预言:“中美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对此要有清醒认识。”即使没有贸易战,两个意识形态不同的国家之间也会存在其他冲突,例如最近在华为、香港和新疆问题上的斗争。

尽管中美贸易战暂时休战,但中美之前的贸易争端将会是“持久战”。对此,中国已有心理准备,并且正在努力化“危”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