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冬至之后

说到冬至就会联想到汤圆,也记不得最后一次和父母亲撮汤圆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小时候冬至的两天前撮汤圆的准备工作就开始了,第一个步骤就是用磨臼磨米。磨臼是一种以大理石制造的器具,上半部是一个圆形的桶状石块,旁边有个穿心的洞孔,侧身装了个木柄,整块石就套在下半部的石盘上。就这样的母亲会勺起一汤匙米粒参着少许的水,把它倒入洞里,我就握着木柄顺时的方向转动,很快的被磨烂的米粒以洁白液状从两块石头之间的密缝渗出来,流入环绕石盘的沟渠,然后从沟渠的尖嘴滴落瓷碗里。



就这样的,为了冬至的汤圆,我们磨呀磨的就磨掉整个早上,接着把这些浓稠的米浆倒入麻布袋内,绑紧再用石块压着数小时,把多余的水分一点一滴的挤出来,最后硬化成固体。这一块固体就是汤圆的前身,母亲把它分成几个部分,滴微许的染色汁,七彩汤圆就这样诞生了。

汤圆母通常都不吃

晚餐过后,大家围聚一堂,母亲把白纱布铺在桌上,她负责从大块米浆团捏成一小颗一小颗的米浆粒,我们就抢着把它放在左掌心上,然后右掌轻缓夹住它绕圈撮挪,这就叫着撮圆。当时我们的小掌心只能一次撮一粒,父亲的大掌心却可以一次撮两粒,我们长大后有时试图一次撮3粒,结果偶尔都会撮落一粒。撮好了就摆在纱布上,这一撮就是一两个小时,最后本是空白的纱布渐渐填满各种颜色的汤圆,间中还可找到几粒体积特别大的汤圆,叫着汤圆母。这些汤圆母通常都不吃,而是用来黏贴在米桶盖或菜厨的门上,祈求每一天都有饭菜吃。

撮完之后,母亲通常都会进行最后检视工作,专挑那些椭圆形的汤圆再撮一次,撮得圆滚滚的才算是汤圆,毕竟大家都期待人事圆满。最后再把一件微潮的纱布覆盖在汤圆上,让它们渡过一个晚上。隔天一早,母亲清晨便醒来煮滚糖水,放入姜片与几片香草叶,然后一粒粒的结实汤圆从纱布上滑落泡泡滚沸的水中。母亲在锅旁待守,偶尔搅了搅,避免它们粘胶在一起,等到它们浮上水面时,汤圆就算是煮好了。

今年冬至的早上,窗外没有飘雪,室内也不会荡漾着冬天的气味,我装满了一碗煮好的冷冻汤圆,不禁想起这些陈旧的往事,悠悠地响起,像一首冬至之歌,在脑海里回旋播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