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的河

绘画:宁静海

刚踏入店内,你马上凑近我耳边悄悄说店长表情很冷。很多时候必须佩服你的观察力,同时埋怨你常错置重点。你应当知道一旦我成为书的信徒,就无视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店长身上释放的冰冷气场,我却能感受到她暗涌的暖意,和她一样,我也喜欢和孤单保持距离。

多年前从报章获知这家独立书店的简史和动人故事,譬如写在落地玻璃窗面的诗歌、露台外步伐慵懒的猫只、火辣阳光对比室内店长的一号表情。对岸那座山有佛性的名字,多年后通过一位诗友的指尖隔海传来。



各自玩得尽兴

那个午后你吃了阿给、喝下老街杏仁茶和阿婆酸梅汤,你说原先想渡河到对岸八里骑单车,却担心耽误了集合时间。我笑了笑说,别怕我会在生命转弯的地方再等你一个下午。那天,我们各自玩得尽兴:

玻璃窗的背面



白鹭啣来的诗和我一样透明

木桌上柠檬茶喝掉午后

阳台前两只流浪猫儿酣酣的睡意

我翻读淡水河面嚷嚷的水声

如你日夜观察书架上安静字迹的距离

观音山顶盘腿的云

是否和我同样

一首诗上

打过半日禅

这间独立书店易手后去年重新出发。刚过的10月重访淡水,正当我挟着翻江之势逆流而上,新店长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拾级而下。

“抱歉,河面上到处都有朝圣的鱼。无论如何我们诚邀您今晚到此撒网。”

“好的,大潮退后我俩会活着回来。”

书店结业书店重开,人来有人往而河水一去无返,我祈盼河面上诗人涉水而过的诗句,在读者心间不变且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