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理论

向来不喜看谈理论的文章。一大堆理论,主要是指出问题,终极目的是研究、解释、纠正。换句话说,是要人赞同,想找出一些什么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尤其是文艺理论,一心只想把读者带进所提的问题里,然后一再剖析。当然,你可以赞同这,反对那。

而所谓研究,是深入钻研,刨根问底,探求事物的真相。如果是科学家,钻研是他们的工作,许多问题还等着他们给出答案,等着他们去解决呢。但是寻常人如我者,无需这么高深。别说理论文章,对其他东西也少有深入研究的精神,觉得站在门外探头往里面瞧瞧,略略领会一下足矣——门外汉一词,恐怕是源于此吧。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立意探索世界?发现自己?奈何世间事物经不起研究,更不适宜端详细看,只能远观。俗话有云,“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之所以会深入研究一样东西,必定是对其抱持很大的期望。依此逻辑推论,失望机率相对也越大。

与其因此而得不偿失,倒不如迁就含糊点——世上的事,你非得都要透视得如玻璃一样澄明不可吗?比如偶尔摘下眼镜,便看不到桌面上的灰尘,椅子底下的蜘蛛网,朦朦胧胧也就混过去了,这于我是有好处的。不然看到后一时又无暇揩抹,徒落得个心里不舒服。朦胧是一道风景,像雾又像花。在雾里看花,多美多浪漫啊。所以说,现实经不起真切,真相最丑陋。因此,见好就收。

处在高峰就好收手

这“收”的意思是:在状况最好之际,或处在高峰之时就好收手。千万别再有其他的想法。你要知道 ,再走下去,就是下坡的路了。比如爱情,在最好的状态中黯然分手,肯定刻骨铭心,肯定余生难忘。道理不在于“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而是在于“状态”,那是一种宁静与柔和,无需以理论来说明。而什么是刻骨铭心呢?说白了,不外是记忆里的柔情与蜜意。这不就是状态吗?在最好之时。



反观因翻脸而分手的,必定是千疮百孔,百般纠缠,彼此伤害的;过程之凄厉,自不在话下。惨伤来自彼此伤害。多少年过去了,竟连想一下都觉得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此乃惨伤之恨,并且是丑陋的。因为一切美好都已消耗殆尽,剩下来的就只是恨,纵使尘埃落定也无法解脱。

然而,这些都不是问题,不用研究,更无需理论。

再说文艺理论。许多让人读后终生难忘的作品,几乎都是在最好的状态中戛然收笔的。世上最愚蠢的莫过于延长、继续、想一直干下去。写书的非但见好不收,还想续写成多少部曲;拍电影的,则一部接一部地在赶拍续集。然而,没有用的,这叫狗尾续貂–续集续得好的,你见过几部?珠玉在前啊,岂容你以狗的尾巴去续?办事能力这么拙,足见失败是必然的。

又如《飘》这部小说 ,听说有人要给它写续集。这就恐怖了,是使人既难过又惆怅的惧怕。白瑞德与郝思嘉的爱情早就结束了,该写的原作者已经写完,谁都不能续。这无关才情,而是“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