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

马哈迪半世纪传奇/谢诗坚

马哈迪其实在巫统成立时(1946),已是普通党员,但仍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他在1964年首次参加国会选举而胜出,开启了他的政治人生。

在他进入国会后,就与对手李光耀在国会有了激辩(当时新加坡仍未脱离马来西亚联邦)。他的尖锐言论引起李光耀注意。



在李光耀回忆录中,他提到马哈迪在国会辩论时,对行动党的攻击达到高潮,形容人民行动党是亲华人,有共产倾向,也是反马来人的。在工业方面,人民行动党的政策是仅仅鼓励马来人当劳工,而不让他们有投资便利。

李光耀随即驳斥马哈迪的说法,他说“在10年内我们就会培养出新一代马来人,他们受过教育,懂得科技和管理现代工业。”

马哈迪也在他的回忆录(医生当家)中这样形容李光耀:“李光耀的态度和野心,与马来西亚的执政党(的政策)背道而驰。在1964年的大选中(指马来西亚),他尝试成为马来西亚华裔的领导者。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取代马华(在联盟)的地位。”

与李光耀注定是对手

接着他又形容行动党在大选中只赢得一个国席(参选9席),以致要取代马华成为巫统的合作伙伴,彻底失败了。而该党所说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口号并不如李光耀预期中的受落。



可以说,从60年代开始,李光耀和马哈迪注定成为“对手”而不是“同志”了。

果然在1965年,因李光耀与联盟领导人的骂战升级,也就使到联盟决定让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成为一个独立国家(这并非李光耀所愿,但新加坡人民则表示欢迎和接受)。

令人诧异的是,马哈迪参加1969年大选时,竟在阴沟里翻船,败给回教党。这是他难以接受的成绩。

5月10日大选成绩揭晓后的第三天,即5月13日,一场种族冲突流血事件在吉隆坡爆发,局势非常严竣,政府乃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史称“5·13”事件),继之,东姑虽仍是首相,但其副手敦拉萨已全面掌控政权。

此时,感到失落与不满的马哈迪,针对陈修信表示马华不加入内阁事件明确评论,马华不应留在政府内。

他的言论见报后,东姑在6月6日致函马哈迪,说后者的言论使事情变得更糟糕,乃劝马哈迪耐心等待国家恢复常态,不要再引发事端。

约莫10天后,马哈迪在6月17日回复东姑函件中指责东姑是导致联盟陷入危机的罪魁祸首,因而促东姑下台。当马哈迪的信件曝光后,震惊整个国家。

名著被东姑列为禁书

在恼羞成怒下,东姑于7月12日通过巫统最高理事会将马哈迪开除出党。及后马哈迪又出版名著《马来人的困境》,字里行间也指责东姑未能改善马来人的生活和待遇。但这本书一出版(1970年)就被东姑列为禁书。

离开巫统未超过两年,马哈迪又“英雄式”地重回巫统怀抱(1971),在拉萨首相(1970年出任第二任首相)的扶持下,马哈迪重新活跃于巫统党内。

1974年马哈迪时来运转。在大选中重任国会议员后,即被拉萨委任为教育部长。有了官职在身,马哈迪在1975年的党选中当选副主席之一,另两人是嘉化峇峇与东姑拉沙里。

当拉萨于1976年病逝,而胡先翁上位后,他出乎意料的,选中马哈迪而不是热门人物东姑拉沙里为副揆。

1981年当胡先翁决定退休,身为副揆的马哈迪也就明正言顺地成为第四任首相。马哈迪的强势政治也在政府和党内造成不同程度的震荡。比如1983年的修宪,对统治者的权力作了些限制、借用慕沙希淡击退拉沙里,使后者未能当上副首相。

1987年的党选,拉沙里与慕沙希淡连手攻打马哈迪的阵营,结果败下阵来。

在无从选择下,拉沙里另起炉灶(1989),成立46精神党,全面地参加1990年大选,企图夺下中央执政权。无奈时不与人,拉沙里只得认命。

从政54年永不言退

1998年巫统斗争升级,马哈迪亲手开除其“宠儿”安华,并在不久后,安华被提控上法庭不得保释。

虽然马哈迪在2003年退休,把棒子交给阿都拉。但在2008年大选过后,因为国阵受到重创,也给马哈迪一个强烈理由迫使阿都拉下台。当2009年纳吉取代阿都拉成为第六任首相后,马哈迪也重回巫统。

但在2013年的大选后,马哈迪又发现纳吉战绩不佳,加上一个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案件不断积累和爆开内幕,也就出现了马哈迪临老(91岁高龄)再重出江湖,与慕尤丁共组新党——马来西亚土著团结党,明显冲着纳吉及巫统而来。

从1964年从政以来到今天的第54个年头,马哈迪在政坛上似乎永不言退。他的思维造就了他不断地斗争和不断地抨击他认为不称职的领袖。也因为他的心态与性格使然,这一回马哈迪钉上了纳吉。

这种斗争结局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要承认的是在这半个世纪,马哈迪仍然是政坛翻云覆雨的高手。

反应
言论

安华应向佐科“取经”/谢诗坚博士

本届大选前,受到最大伤害的是公正党,不但议员纷纷出走,从50名跌剩39名;更令公正党沮丧的是,往后的4场州选却是公正党大退潮的来袭,在沙巴州选(2020年)巫统与国盟合作打败民兴党取得沙巴州政权;再下来的马六甲州选、柔佛州选,尽是巫统后来居上,刺激提早大选的到来。只是砂拉越巫统仍不能染指,眼看砂盟把其他党一一按下,包括公正党也到了“山穷水尽”的窘境。而在选后,公正党悲喜交集,在后劲不继下,争取越级而上。

与此同时,巫统在信心爆棚下也成最大的输家。本届大选时它不再与伊党合作,而是自行上路。结果当晚开票成绩不但让巫统大失所望,也让希盟感到前路不明。第一次国会出现悬峙状态(Hung Parliament)。

按政党的席位计算,最大赢家是伊党,共有44席,兴致勃勃要与土团党及砂盟合组中央政府,土团党取得28席及砂盟得23席,再加上国阵的30席和沙民阵的6席就足够过半数组阁,慕尤丁呈给元首的名单中尚包括10名国阵议员,但后来他们撤出支持国盟。

勿长期忽视伊党

这样一来,情势就完全再转回来,这一回安华领导的希盟在国阵、砂盟及沙阵的支持下,已拥有141席,快接近三分之二多数席。

在加加减减下,安华终于成功拜相。但对安华来说也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因为他不能长期忽视伊斯兰党的重要性;尤其是今届大选后的伊党不但后来追上,而且在各个方面都有突出的表现,不容小觑。

有人因此建议甫出任相位的安华不妨向印尼总统佐科“取经”,这不但有助稳固相位,而且对马来西亚未来的和谐与发展也是至为关键的。

在此,我们认为有必要借用印尼的例子作为参考。

2014年印尼总统选举时,佐科(属于苏卡诺女儿梅加瓦蒂创立的印尼斗争民主党)竞选印尼总统,将雅加达省长职务暂交给其助手钟万学代理,而他本身则忙于总统选举。

佐科的对手是大有来头的印尼前总统苏哈多的二女婿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其背后势力非同小可。但开票结果佐科胜了,后来他的助手钟万学因触犯回教条例而被判监,失去代省长的职务。不过佐科并没有中断与钟万学的友谊(在印尼迁都努山达拉的计划中,钟是重要的推动者之一)。

到了2019年印尼总统大选,佐科仍然面对不甘失败的普拉博沃挑战。这位在1998年有过排华记录的印尼陆军司令也十分有信心将在选举中胜出,不料开票结果他又吃败仗。在不服输下,普拉博沃诉诸法律行动也宣告失败,只得在不久后接受佐科的邀请,担任印尼具有权力的国防部长。

在受到重用下,普拉博沃一改对佐科的政敌形象,转而支持佐科担任总统至期满,更对其内外政策拥护有加,俩人的一唱一和,相得益彰。

政敌变合作伙伴

与此同时,在2019年时为使政权稳固,佐科也起用了一位宗教司毛鲁阿敏作搭档,再次与普拉博沃较量。这一回的战略是用宗教司来冲淡普拉博沃的强硬与不服软的立场,争取更多回教徒转而支持中庸路线。如今佐科不但与普拉博沃关系良好,也被佐科支持他在2024年竞选总统(因佐科威任职10年期满,得让位于新人)。

从佐科身上,我们看到一位能人如何将政敌变成合作伙伴,这对安华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他有必要在施政过程中对伊党晓以大义,为国家前途着想。

如今的佐科不但与西方友好,与中国在经济合作上更是融洽,这对印尼迁都大计是很重要的。在中国的支持下,普拉博沃也不再反华,反而与中国友好往来,这一重大转变是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

我们也希望安华除了学佐科不领薪水外,也能努力地感化伊斯兰党。既然在十多年前安华已能与伊斯兰党合作,没有理由为了国家的未来,他们需要不断斗争和不断相互丑化乃至恶言相向。

如果说选举时斗争是必要的,那么选后的妥协与适当的合作也是必要的。如果佐科能够在东西方斗争的世界中保持中立与力促世界和平,那么安华更没有理由不能引导国家的回教势力走向和谐与和平的大道。

这个世界是属于热爱和平的,中美俄如此,中东与阿拉伯的国家是如此,印尼也是如此,马来西亚也不能例外。

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