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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见】谁拧了我们的手臂?/锺启章

前首相马哈迪医生日前在东京出席第27届 “亚洲的未来”国际交流会议期间,接受日本经济新闻社独家专访时指出,美国总统拜登倡导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具有内在的政治性,因为该框架把中国排除在外。

他在有关专访时强调,任何排除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贸易联盟,都不利于加强“印太地区”多边贸易合作。而在谈到当前中美关系紧张的根源时,马哈迪“语出惊人”地表示,中国并未对美国采取非常“好战性”的行动,反而是美国不断向中国挥舞“制裁大棒”,并限制别国同中国发展贸易。

马哈迪建议,如果美国真心诚意要促进印太地区的经济增长和繁荣,就应该邀请中国加入IPEF。“IPEF必须把中国包括在内,因为中国是一个伟大的贸易国度,你需要来自中国的商品,你会在中国找到巨大的市场,但你为什么要排除中国呢?” 他说。据《日经亚洲》报道,马哈迪受访时说:“(在印太地区)有一个不包括中国的集团,这是政治问题,而不是经济问题。所以这是美国组建集团组织的一个问题,它们总是含有政治性的。”

马哈迪认为,刚正式启动的IPEF有13个成员国,这是试图对中国施加压力。他对此指出:“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态度。”

马哈迪担任马来西亚首相期间在国际问题上向来立场鲜明,以不畏强权,敢怒敢言见称,他在位22年也以反对西方霸权,提倡亚洲观点而成为国际知名的领袖。有外国媒体评论称:“论反帝国主义话语之多元,国家发展理论之丰富,马来西亚历任首相没有人能出马哈迪之右。”

马哈迪此次仗义执言,委实大快人心,虽然他已经不在相位,但从他的谈话受到国际社会非比寻常的重视,可见他的观点依然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其继承者实难望其项背。

2002年我担任马哈迪新闻秘书时,有一次马哈迪在记者会上谈及国际问题时又对西方强权左右开弓,他说了一句 “Some countries like to resort to arm-twisting tactic” 。Arm-twisting在英文里意思是拧别人手臂,他是指一些国家喜欢采取高压手段逼迫我们去做他们想要我们做的事。当时一名外国记者随即打趣的问他"Sir, who twisted your arm?"(先生,请问是谁拧了您的手臂?)马哈迪听了并不以为忤,微笑着从容应对。

IPEF意图昭然若揭

其实美国这次推出IPEF的动机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这个由印度、美国和其他11个国家共同在亚洲发起的经济集团,主要是对抗中国在印太地区的经济主导地位。《纽约时报》评论说,虽然具体内容语焉不详,但IPEF建立“排华小圈子”的意图却昭然若揭。

美国发起成立IPEF很明显是要扶植印度制造以取代中国制造。近年来,印度与美国、日本和澳洲组成“四国集团”,以抗衡中国的地区影响力。尽管俄罗斯今年2月24日入侵乌克兰后,美欧西方国家群起对俄罗斯采取制裁行动,惟印度并没有参与其中,美国却没有因此而吭声,美国对印度的双重标准明显是不想搞砸两国的关系,因为印度是美国用来制衡中国的一个重要的棋子。

对此,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曾一语道破,他表示各国应该看穿IPEF创建背后“隐藏的阴谋”,即迫使印太地区国家选边站。“美国是不是用经济手段,来胁迫印太地区国家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呢?”王毅上日前也提出质问。

已签约成为IPEF合作伙伴的国家包括美国、印度、澳洲、汶莱、印尼、日本、韩国、马来西亚、纽西兰、菲律宾、新加坡、泰国、越南。有7个国家,即马来西亚、新加坡、澳洲、纽西兰、越南、汶莱、日本同时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及IPEF三个框架下的成员。

2019年印度曾一度有意加入RCEP,但当RCEP 谈判正接近尾声却突然打退堂鼓,莫迪总理表示,“当我从所有印度人民的利益来衡量RCEP协议时,我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因此,甘地的护身符和我自己的良心都不允许我加入 RCEP。”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美国和印度都认为RCEP是由中国主导的经济框架。

东盟倾向与中友好

在IPEF初始成员中,10个东盟国家只有新加坡和菲律宾一开始就表达了加入意愿。东盟国家并不愿意接手这道“二选一”的难题。

根据《日经亚洲》报道,就在马哈迪接受日本经济新闻社访问的同一天,印尼总统佐科也呼吁“迅速建立由中国支持的世界最大贸易集团”。迄今世界上还没有其他任何区域集团敢像东盟如此,与“拧手臂”的强权直接说不,整个东盟除了越南,大体上都倾向于与中国保持友好及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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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见】伊斯兰民族主义的隐患/锺启章

国盟成员党之一的伊斯兰党在甫于11月19日落幕的第15届全国大选中,总共角逐64个国会议席,结果成功拿下43个席位,比在上届大选所夺得的18席多了25席,增长了172%,成为本届大选中最大的赢家,也凸显本届大选后一个深层的隐患,即伊斯兰民族主义的兴起。

伊党不仅本身战绩彪炳,而且还协助同一阵线的土著团结党在所竞选的86个议席中夺得30席。根据报道,土团党夺下的议席,主要是得力于伊党支持者的协助,这使得国盟总共获得73个国会议席,仅次于希望联盟的82席,并且导致本届大选首次出现悬峙议会的局面。

伊斯兰民族主义坐大

本届大选最令人瞩目的是伊斯兰民族主义的坐大。虽然国盟主席丹斯里慕尤丁在11月23日觐见元首时自称拥有115个简单多数议席,惟元首还是献议国盟与希盟联合组织团结政府。有人将之解读为那是因为元首不想让伊党执政,其实倘若慕尤丁当下接受元首的献议,伊党便会是政府成员。

任何一个宗教民族主义的产生,主要是因为宗教的发展,会衍生出一种基于宗教意识或者是宗教精神的民族主义运动。这一运动通常被称为宗教民族主义,它通过一定的方式将民族与宗教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以达到某种具有冲突性的政治目的。

1993年,尤根斯迈耶在《新冷战---宗教民族主义对抗世俗国家》一书中提到,宗教民族主义在许多国家兴起,这是对世俗民族主义失败,即未能兑现诺言的 “政治自由、经济繁荣和社会公正” ,以及对世俗道德腐败的一种反应,并形成对世俗民族主义的严峻挑战。

此次大选结果,恰恰应验了尤根斯迈耶所言。很显然的,各族选民都对以巫统为主的国阵感觉彻底失望。他们断然拒绝贪污腐败的决心,导致由拿督斯里阿末扎希所领导的国阵尤其是巫统蒙受建党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土著回教徒和非回教徒选民分别把选票集中投给国盟和希盟,唾弃法庭帮的巫统,影响所及,其他国阵成员党如马华和国大党也遭受池鱼之殃。

安华须消除种族偏见

以马来回教徒占多数的军警人员和其他公务员,多数都把票投给了国盟。以公务员选民居首的布城国会议席,国盟的土团党击败巫统即可见一斑。

这个趋势也让宗教民族主义在全国兴起,原本非回教徒和回教徒选民在投票中各取所需,分投希盟和国盟。如果国盟遵循元首的劝告与希盟组织团结政府就皆大欢喜,但随着慕尤丁婉拒元首的献议,导致两大阵营对峙,无形中加剧了族群的分裂和宗教的对立。

大选成绩让许多民众包括非回教徒和一些温和与中庸的马来回教徒都担心我国会变成第二个伊朗。因此,在安华宣誓成为首相后纷纷建议采取相应对策阻遏宗教政治化。

有人建议新政府应将宗教与政党政治切割,禁止政党利用宗教来遂其政治目的。惟此举无异于敲冰求火,特别是像马来西亚这样一个以马来回教徒族群占大多数的国家。任何强制的镇压行动必将引发剧烈的反弹,整个国家将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

安华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组织的联合创办人,他在1982年受时任首相敦马哈迪邀请加入巫统后,曾于80年代推动国家行政伊斯兰化的政策,并在担任教育部长期间在教育界采纳了伊斯兰化措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担任第10任首相的五年期间,他必须消除马来回教徒对非回教徒的种族偏见,并消除非回教徒对伊斯兰化的恐惧感,同时结合温和与中庸派回教徒的力量,消弭这种不健康的趋势。

安华在担任副首相时,曾举办马来西亚第一次回儒对话。那次与会者超出1000人,国内的许多回教徒知识分子纷纷响应参加。

后来马来亚大学还成立了一个文明对话研究中心,专门讨论伊斯兰与儒学乃至中国文化互动的可能性等问题。是故,在促进文化交流与族群融合方面,他应该是驾轻就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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