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美国在国际间的许多不义行径为天下所不齿,然而,在批判它之余,该国一些政治人物的举止还是可供我们借鉴的。

话说2010年初秋,苹果公司联合创办人乔布斯的夫人鲍威尔去华盛顿旅行时,遇到一位白宫的朋友,朋友告诉她,奥巴马总统将于10月访问硅谷。鲍威尔听了心中一动,她想起苹果公司业务正蒸蒸日上,也许需要政府的支持,于是她建议总统和乔布斯见一面。这个建议得到奥巴马的同意。但当鲍威尔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时,却被他一口回绝。乔布斯一直对奥巴马政府非常不满,他根本不愿意见奥巴马。鲍威尔急了,她把在斯坦福上学的儿子里德叫回来,让他说服乔布斯。里德对父亲说:“奥巴马政府花着纳税人的钱,而苹果公司每年纳的税足够白宫运转一个月。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对他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儿子的话让乔布斯心动了,他决定与奥巴马会面。

经典会面

10月6日,乔布斯与奥巴马见面。乔布斯不客气地对奥巴马说:“看你的架势,是只想当一届总统吧!否则,政府应该对企业友好一些。”乔布斯的强势让奥巴马一愣,起初,他认为乔布斯妻子主动要求见他,是为了表示对他的支持;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奥巴马很快平静下来,他谦逊地说:“乔布斯先生,不知道您的意思是……。”

乔布斯说:“我的公司在全世界任何一处建工厂都会大受欢迎,但唯独在美国没有。你要知道,在中国建一家工厂是多么容易;而在美国几乎是不可能的,监管和不必要的成本太多太烦琐。”乔布斯接着又抨击美国的教育体系和金融政策等,把政府批得体无完肤,但奥巴马只是认真记录,没有辩驳。45分钟后,两人的第一次会面在有些尴尬的氛围中结束。

2011年2月,奥巴马又到硅谷,点名要见乔布斯。这次乔布斯不再拒绝,他准备了一些具体问题。他说:“我们需要更多训练有素的工程师,建议给所有在美国拿到工程学位的外国留学生都发签证,让他们留在美国。”奥巴马不客气地回应说:“那是只有在‘梦想法案’中才会实现的东西。”乔布斯针锋相对地说:“总统是个聪明人,可你一直在向我们解释为什么有些事情做不成。你知道吗,这就是政治是导致社会瘫痪的原因。”

眼见陷入僵局,乔布斯转移话题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培养本国工程师了。苹果在中国雇佣70万名工人,需要3万名工程师去指导。这些工程师只需掌握基本的制造业工程技能,技术学校就可以培养,那我们就可把更多的工厂搬回来。”

这次会面结束后,奥巴马1个月内3次在白宫会议中提到乔布斯:“我们必须设法把乔布斯告诉我们的那3万名制造工程师培养出来。”接下来,他亲自到相关大学和培训机构进行调研。奥巴马的重视让乔布斯很高兴,他给奥巴马打电话说:“事实上,我并不期望你能真正解决这些问题,但你的态度令我很高兴,我觉得没有白白纳税。”乔布斯甚至还提出,要帮奥巴马做2012年总统竞选的政治广告。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会面,更是民众与政府的会面。民众不再弱势,政府不再强权。奥巴马身为总统,却像做了错事的学生一样,虚心接受乔布斯的耳提面命,真正把自己放在“公仆”的位置。这体现出的,正是一个国家民主精神的深入人心。

虚怀若谷

2002年我担任首相新闻秘书时,一天中午,有一位来自外州的华裔青年走进布城首相办公厅来到我的办公室,我很诧异地问明他的来意。他说刚刚见了首相,原来他曾经给马哈迪医生写了一封信,就国家政策提出一些谏言,马哈迪过后即召他到办事处和他详谈。想想,有多少个国家领导人会这么做?甭说在马来西亚,即使在外国相信也没有多少位。马哈迪能够稳坐相位22年,自有他成功的理由。

拿督斯里依斯迈沙比里本月21日宣誓就任马来西亚第九任首相,愿他有奥巴马的虚怀若谷,也有马哈迪聆听民意的胸襟。“纳谏则国治,杜谏则国亡”,这是颠扑不破的治乱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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