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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见】向东学习40年/锺启章

1982年2月,马来西亚第4任首相敦马哈迪医生在马来西亚-日本经济协会第5届年度大会上揭橥向东学习政策。时光荏苒,一晃40年,今年5月18日,马哈迪在一项线上研讨会上追述为何会推动这项政策时指出,由于职业道德的沦落和工作态度日益散漫,西方的工业已经失去竞争力,前进的步伐似乎出现了脱轨现象,对于雄心勃勃的第三世界国家而言,西方国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丧失吸引力,不再是它们学习的楷模。

他说,相反的,东方一些国家如日本,情况却迥然而异。“当时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时代,因为我们目睹了日本就好像凤凰般浴火重生。它确实是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废墟中,在彻底被破坏的情况下以及已经崩溃的经济中重新崛起。”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在东、西方人民眼中,是个科学技术先进、人民素质偏高的先进国。1979年哈佛大学教授傅高义撰写了一部考察日本经济和社会的著作《日本第一:对美国的启示》,嘗试解释日本成功的原因。他认为美国人应学习日本社会的优点,即负责任的官僚体系、员工的高度忠诚、高教育水平和低犯罪率。

送大批留学生到日韩

因此,马哈迪提倡向东学习的主要目的,无非要国人学习日本人正确的工作态度和其高科技,对象除了日本,也包括韩国。在向东学习政策下,马哈迪政府除了与日本三菱汽车公司合作推动国产车计划,以及将槟城大桥交由韩国的现代公司负责建造之外,也把大批留学生送到日本与韩国大专深造。

当时马来西亚政治稳定,上下一心。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前的10年里,马来西亚经济年均增长率达8%以上,马来西亚在全球经济竞争力排名表上跃居第21位,人均年收入从1986年的1830美元增加到1996年的近4000美元,国民富裕程度在整个东南亚地区仅次于新加坡和汶莱,是泰国的2倍和印尼的5倍。

几乎同一时期,也就是在44年前的1978年10月22日,时任中国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访问日本,10月26日他从东京去京都,两地距离大约是370公里。日方极力向中方推荐乘坐新干线,有说真正的原因是日方想在邓小平面前显摆一下。

在邓小平乘坐的“光—81号”新干线列车上,工作人员问他乘坐新干线有什么想法,他回答说:“就感觉到快,有催人跑的意思,所以我们现在更合适了,我们现在正合适坐这样的车。”

大马转向更期待中国

日本的高铁技术发展了超过半个世纪,一直是它引以为傲的科技成就之一。然而,曾几何时,中国弯道超车,引进后再消化,把日本、德国和法国的技术快速转化成可靠的高铁技术。就在邓小平访问日本搭乘新干线39年之后,2017年6月5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布朗赴华访问,他从南京乘坐高铁到北京时,惊叹连连,称赞说:“速度快,太棒了!我希望能从加州乘坐高铁来中国,但火车无法跨越水域。”

《日经亚洲分析》今年2月17日在一篇题为“向东学习四十载大马如今放眼中国”的报道中指出,在“向东学习”40年后,马来西亚如今期待通过从中国吸引投资,晋升为高收入国。最明显的实例是马来西亚国产宝腾汽车原来是日本三菱集团的技术转让和资本投资的产物,但三菱在2000年代中期撤出,如今该公司被中国的浙江吉利控股收购了49.9%的股份。

报道称,马来西亚正在寻求中国来提升其价值阶梯,国家投资发展局的负责人大力欢迎中国投资,特别是在高科技领域。

除了科技,中国员工的工作态度也受到各国的推崇,而这正是马哈迪1982年提倡向东学习的重中之重。今年5月11日,美国电动汽车制造商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接受线上采访时对中国工人赞不绝口,表示相比而言,美国人“根本不想去上班”。

马斯克在提到来自中国市场的竞争时说:“我认为中国会有一些非常强大的公司,中国有很多才华横溢、勤奋工作的人,在制造业领域造诣很深。他们熬夜加班都算不上什么,他们会工作到凌晨3点,甚至都不会离开工厂。但在美国,人们根本就不想工作。”

学习40年仍原地踏步

马来西亚1982年推动向东学习40年后仍原地踏步,反观中国在1978年开始改革开放步骤,40年来的成就有目共睹。今天,马来西亚员工实施每周工作4天制的呼声甚嚣尘上,显然与向东学习的原意背道而驰,反而更像是向西学习。

孔子说“四十不惑”,可我们向东学习40载,似乎依然迷惑不悟,未来展望如何,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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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见】伊斯兰民族主义的隐患/锺启章

国盟成员党之一的伊斯兰党在甫于11月19日落幕的第15届全国大选中,总共角逐64个国会议席,结果成功拿下43个席位,比在上届大选所夺得的18席多了25席,增长了172%,成为本届大选中最大的赢家,也凸显本届大选后一个深层的隐患,即伊斯兰民族主义的兴起。

伊党不仅本身战绩彪炳,而且还协助同一阵线的土著团结党在所竞选的86个议席中夺得30席。根据报道,土团党夺下的议席,主要是得力于伊党支持者的协助,这使得国盟总共获得73个国会议席,仅次于希望联盟的82席,并且导致本届大选首次出现悬峙议会的局面。

伊斯兰民族主义坐大

本届大选最令人瞩目的是伊斯兰民族主义的坐大。虽然国盟主席丹斯里慕尤丁在11月23日觐见元首时自称拥有115个简单多数议席,惟元首还是献议国盟与希盟联合组织团结政府。有人将之解读为那是因为元首不想让伊党执政,其实倘若慕尤丁当下接受元首的献议,伊党便会是政府成员。

任何一个宗教民族主义的产生,主要是因为宗教的发展,会衍生出一种基于宗教意识或者是宗教精神的民族主义运动。这一运动通常被称为宗教民族主义,它通过一定的方式将民族与宗教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以达到某种具有冲突性的政治目的。

1993年,尤根斯迈耶在《新冷战---宗教民族主义对抗世俗国家》一书中提到,宗教民族主义在许多国家兴起,这是对世俗民族主义失败,即未能兑现诺言的 “政治自由、经济繁荣和社会公正” ,以及对世俗道德腐败的一种反应,并形成对世俗民族主义的严峻挑战。

此次大选结果,恰恰应验了尤根斯迈耶所言。很显然的,各族选民都对以巫统为主的国阵感觉彻底失望。他们断然拒绝贪污腐败的决心,导致由拿督斯里阿末扎希所领导的国阵尤其是巫统蒙受建党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土著回教徒和非回教徒选民分别把选票集中投给国盟和希盟,唾弃法庭帮的巫统,影响所及,其他国阵成员党如马华和国大党也遭受池鱼之殃。

安华须消除种族偏见

以马来回教徒占多数的军警人员和其他公务员,多数都把票投给了国盟。以公务员选民居首的布城国会议席,国盟的土团党击败巫统即可见一斑。

这个趋势也让宗教民族主义在全国兴起,原本非回教徒和回教徒选民在投票中各取所需,分投希盟和国盟。如果国盟遵循元首的劝告与希盟组织团结政府就皆大欢喜,但随着慕尤丁婉拒元首的献议,导致两大阵营对峙,无形中加剧了族群的分裂和宗教的对立。

大选成绩让许多民众包括非回教徒和一些温和与中庸的马来回教徒都担心我国会变成第二个伊朗。因此,在安华宣誓成为首相后纷纷建议采取相应对策阻遏宗教政治化。

有人建议新政府应将宗教与政党政治切割,禁止政党利用宗教来遂其政治目的。惟此举无异于敲冰求火,特别是像马来西亚这样一个以马来回教徒族群占大多数的国家。任何强制的镇压行动必将引发剧烈的反弹,整个国家将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

安华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组织的联合创办人,他在1982年受时任首相敦马哈迪邀请加入巫统后,曾于80年代推动国家行政伊斯兰化的政策,并在担任教育部长期间在教育界采纳了伊斯兰化措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担任第10任首相的五年期间,他必须消除马来回教徒对非回教徒的种族偏见,并消除非回教徒对伊斯兰化的恐惧感,同时结合温和与中庸派回教徒的力量,消弭这种不健康的趋势。

安华在担任副首相时,曾举办马来西亚第一次回儒对话。那次与会者超出1000人,国内的许多回教徒知识分子纷纷响应参加。

后来马来亚大学还成立了一个文明对话研究中心,专门讨论伊斯兰与儒学乃至中国文化互动的可能性等问题。是故,在促进文化交流与族群融合方面,他应该是驾轻就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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