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调的真人秀/黄建扬

一个震撼的消息,让11月27日变成一个心碎的日子。一个正值壮年的生命,被封存在35岁的模样。演员高以翔在宁波录制一档以高难度、高负荷竞技为号召的综艺节目《追我吧》时,突然晕厥,经数小时抢救,终告不治,诊断为心源性猝死。

过劳死或许只是社会新闻,却引起轩然大波,除了不幸逝世的是明星之外,事件也爆出了综艺圈背后的乱象。



抢黄金档争赞助

综艺在华人电视圈,从过去棚内制作的访谈和小游戏,到如今户外竞技的大制作,经历了多年演变。

中国广电总局于2014年以来,对电视剧制作列出了种种限制,不经意地造就各地卫视把资源转往发展综艺。

从此,各类真人秀纷纷崛起,一年内申请开档的节目不下400个;各制作组争抢黄金播出时间,竞争赞助资源,收视率变成了最好的指标。

刚开始,各节目消费嘉宾的坎苦往事,成为一种趋势;有没有话题上热搜,变成节目成功与否的标杆。《好声音》就是典型的“记住了选手苦,记不起音乐”的选秀节目。渐渐的,往事被消费完了,就制造苦难吧!明星们开始做很多不擅长的苦差,互相追逐,甚至挑战体能极限。《星跳水立方》、《真正男子汉》、《奔跑吧,兄弟》等见证了大陆综艺的美好年华。类似的内容越来越多,为求出类拔萃,节目的挑战难度越来越高。



观众口味爱折磨

《追我吧》让艺人在强度运动下变得劳累,挑战徒手攀爬高楼、高空跳跃、极限弹跳等等。综艺内容不再以单纯娱乐为主,反而凸显艺人在劳累及恐惧心理下的挣扎。

艺人范丞丞就曾在节目里因为惧高症而崩溃;歌手陈伟霆身为健身达人也在比赛中不适呕吐;还有多位世界级运动员在节目里体力不支倒下。难道观众们都喜欢看别人痛苦、劳累、受折磨?

节目需要阔大的户外场地。为了不影响白天城市的作息,拍摄时间都在夜晚。节目组熬夜加班,明星们连续工作十多小时,大家都跟时间赛跑;而制作费的增加,也减少了花费在员工福利、游戏机关的维护及安全措施上的开销。

笔者看过《追我吧》第一集,安全措施单薄,嘉宾们“赤裸裸”地在极限游戏里闯关,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选手能安全地完成项目,似乎是基于运气;工作人员神经紧绷,压力不在话下。高以翔,就在这高压环境下长时间工作而出事故。

事后曝光的合约内容,阐明艺人本身清楚了解极限挑战可造成的生理、心理负担和危险性;网友都讨伐说这是不公平条约,但这是极限活动的默认条例,将主办方在任何事故里的责任降到最低。

为什么明星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本逐末是为了高片酬?

其实,这关系到整个行业的生产链。明星的报酬,除了抽成,也支付了其身边工作的人员。明星需要出镜,以带动周边商品的销售,提高戏剧收视率,也保证其代言商品的热度。

这也养活了与行业相关的很多人。有时拍完的戏,离定档播出的时间还很久,艺人需要曝光平台,以维持热度,否则,都没有多少人记得你了。当今社会的绩效制度里,每个人都成为行业里可替代的角色。你不做,“大把人”等着做,更何况是替换率高的演艺圈。这是行业本身的难处。

警钟已响代价大

1930年,经济学家凯恩斯预言,随着技术提高效率,21世纪进入相对闲暇的时代。然而,生活素质变好,人们开始寻求艺术及娱乐上的满足。综艺,也许是这种需求下诞生的。而消费主义渐渐造成“欲望先于需求”的现象。节目需要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刺激,因此,观众也是间接造就行业乱象的重要因素之一。

高以翔事件,既是相关行业应该作出极大的反思,各界也该以此为鉴,正视过劳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种种问题之前都没有得到太多关注,而积累成疾。只不过今天高以翔无辜遭殃,为各界敲响警钟。只能感叹,这代价有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