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徒步
麦理浩径100公里

香港固然面积小,虽然山地占了七成,但它的坚守著的土地使用不均衡(或最均衡)令人讶异。800万人拥挤在占地三分之一的蜂巢似的巨厦聚落群里,而另外三分之二的土地却是敞开的林郊野地,完全不让房屋业染指,如此的对比强烈,壁垒分明,是谁在守卫着这堤坝似的坚持?

水文步道,美丽的万直水库。

城市需要足够的腹地,为它提供迫切的资源﹔原料、能源、粮食、净水,香港的前3资源由中国提供,而最后一项水资源则靠自己。我在这几天所走过的漫长路途,目睹的林郊野地,湖光山色,说穿了其实是那片巨厦聚落群的半天然储水库。



长达100公里的麦理浩徒步径(MacLehose Trail),几乎从东西横跨了整个香港,令人赞叹的是步道的地貌多样化﹔从水库到丘陵、海湾到峰峦、原野到林莽、村子到堤坝、让人目不暇给,让人不敢相信这竟是大名鼎鼎的弹丸之地——香港。

视野辽阔的山海景致,让人难以相信是在香港。

濡湿之夏

●香港的夏天可不好熬

才徒步第一天,香港友人即简讯来告“台风登陆”!到了晚间气象局发通知,台风转移到海南岛了,但翌依旧大雨。也可幸这几天都有雨,否则香港的夏天可不好熬。

它的夏热与马来西亚的炎热,并不相同。



马来西亚尽管天气炎热,但一雨既成秋,立刻就凉飕飕了,但在夏天的香港,连雨水也是温的,淋着了也暑热不消,对降温毫无帮助,与其披雨衣,不如直接让雨淋更为舒服。

道沿途常能见到大厦鳞次栉比,反差强烈。

连贯8个郊野公园

麦理浩径是香港最早启用的一条长程远足步道,于1979年正式启用,并以当时的香港总督麦理浩命名,步道全长100公里,依山势及水库而建,其中包括香港最高的大帽山(957米),数一数二的万宜水库,并连贯了8个郊野公园。

步道由东部的北潭涌开始,至西部屯门结束,途中翻山越岭,共分成10个段落,一般必须徒步4、5天。

一座庞大的天文台耸立在天边,也进入了眼帘,原来大帽山是一座天文台。

遍地牛群

●山郊野地颐养天年

从北潭涌徒步开始到屯门结束,放荡的牛只几乎无处不在,而且体态丰腴,步伐从容。

起初,以为养牛人家纵容着牛只,后来才知悉这尽是些无主牛群。原来香港都市化后,乡村落没,庄稼不作,耕田牛只亦被遣弃,即在林郊野地游荡,如今公园局也不做干扰,但任牛群繁衍,只委派清道夫维持步道卫生,每日清扫牛粪。

有所感慨的是,某位书友曾说,必是三世不积德才被罚投胎为香港人,终生忍受超高房价的压迫,但想也必是三世积德才得能投胎为香港牛,终生只是吃草漫步,在山郊野地颐养天年。

东方之牛。

猪队友

●再积极一点收获更多

不得已写下这一段!过去我曾经有一批历战的山友,她们虽说不上有多么的坚忍卓绝,但至少在需要毅力登山徒步时,还是堪用,但当山友们替换成年轻的八十、九十后的草莓族、水蜜桃族,仿佛人格特质中的毅力部分却萎缩了,整体素质下降得连堪用都说不上了。

不是说我们七十后没有怠堕的品质,一样有的,只是同侪间毕竟淌流着进取心和不服输的风气,让怠堕无处容身,最后磨难的苦涩被收获的甜美所淹没了。

说穿了,草莓、水蜜桃世代不争气的根源,是环境的而不是基因。她们的氛围挺保守,以至于相反,收获的甜美不敌磨难的苦涩。

在那个时晴时雨的中午,大帽山看来好遥远。

体验过程享受风景

最常听到的解辨说词就是“不一定要登到顶,不一定要攀得上,我更在乎体验过程,享受风景。”然而有进取心的人,一样也体验着过程,一样也享受着风景,而且还登上了山顶及攀完了路线。再积极一点的甚至收获更多,如我就能将之化成文章及图像,发表及变成人格标签。

完整的成功及失败经历,是回顾人生过程的注脚,如果总是散散漫漫,连失败都说不上,当回顾自己的人生时究竟有什么部分是可取的?

东方之猴。

猴子攫食

●反应慢半拍食物便易手 

由于是周间日,山里能遇到的都是退休人士(据说周润发也常常在麦理浩径上徒步),在田夫仔凉亭处就与几位老汉闲聊,接着他们提及香港治安挺好的,我说昨天就被打劫了。

我些许无奈,说对方是一只大猴子时,老汉们听罢则捧腹大笑。

标距柱,本意是徒步发生意外时能准确获知位置。

半盒坚果被抢走了

甫踏入第6段步道,猴子开始变多,虽公园局规定不能投食予野生动物,但由于猴群见惯徒步客,既熟悉人类,也知道食物往往就在那些塑料袋内,大胆一点的就会动手攫夺,而人们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刹那间食物便易手。

我在登大帽山前的一个露营区准备用餐,就被一只大猴子抢走了半盒坚果,而我还能怎么样?揍它一顿不成?只能庆幸还能保住了杂粮面包,迅速溜上山阶,远离猴子地盘,小心翼翼的吃完剩下的面包。

山头上回望九龙市镇区。

天文台

●光害最少观星最便利

翻过了针山,然后是草山,接下来是最高的大帽山(957米)了,在那个时晴时雨的中午,大帽山看来好遥远,且笼罩在云层之下。我有耐性的一步步走着,不久天空转晴,又翻过一片美丽的花岗石草原,最后一座庞大的天文台耸立在天边,也进入了眼帘,原来大帽山是一座天文台。

合情合理,天文台本来就该建筑在最高的山峰上,高山视野最良,光害最少,观星最是便利,不过闸门外挂示“非经邀请不准入内”,只好无缘入内参观。

东方之猪。

邂逅野猪 

●人猪互动天天上演

坐在山道布告栏下左顾右盼,我的猪队友还是没出现,却见到一只货真价实的野猪向我走来,瞠目结舌,竟有这种奇遇。

我完全没防范,它也毫无敌意,近距离我一公尺处驻足以待,是一只无獠牙的母猪,我立即领悟它在向我乞食,可惜当下我已经身无片饼,救济不得了。不一会它看出我的窘迫,也不强求,转身走向公园守卫小屋,吓得那位女守卫花容失色,立刻躲入小屋不出来。

步道沿途经过几个海湾。

过了好一会,女守卫开了门缝偷瞟一眼,发觉大母猪仍在外头,不禁叫苦不迭,转而央求我想办法赶走它,而我则巴不得有热闹看。最后女守卫从门缝后扔出几块饼干,对母猪说吃了快快滚,大母猪竟然会意,吃了饼干后真的信步离开了,看来这一人一猪的互动戏码其实天天上演。

在大雾中我沿公路下走,那大母猪仍不时闪现左右,寻觅着公路旁那些善心人士定期投放的饲料,一路吃得挺开心的,好一只悠闲悠哉的母猪。

●猪笼草

●3品种遍布区域

先说说灌木吧﹗甫踏入步道就见到岗松了,这不稀奇,岗松本来就遍布华南的嘛﹗接着是很硕大的野牡丹花,及沙草蕨科的小叶海金沙,石松科的蕨类过山龙,独唯不见“号称广布从日本到澳洲的西太平洋治沿岸”的双扇蕨。

步道有时是石阶,有时是泥径。

忆起最后一次夜聊

高高耸立的乔本植物木麻黄,罗汉松,及良子很熟悉的相思树,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陌生。难得的是在最后一天,徒步快要结束时终于看见了笼草,由于隔着大排水沟,无法趋近看个仔细,但凭经验,觉得它该是白环猪笼草(虽然它们杯唇上没有明显的白环)。心中还记得与苍林先生最后一次的夜聊及内容,很奇怪东南亚及周边地区,虽然有八十余种猪笼草,但独唯白环猪笼草、常青猪笼草、狭盖猪笼草这3品遍布所有区域,而其余品种只是局部分布罢了。

那次夜聊已经是3年半前的往事了,后来先生失踪,至今了无音讯……。

步道沿途不时设有凉亭。
抵达屯门,徒步结束。

图/文·朱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