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彼岸】《卡拉玛经》引起的疑惑

《卡拉玛经》记述了佛陀对卡拉玛(Kalama)人的一番教诲。当时,卡拉玛人面对不知如何抉择各宗各派的宗教师的教导,在充满疑惑的时候,刚巧佛陀经过,所以他们就请示于佛。



不仅当年的卡拉玛人困惑,人们在任何时代、地区都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在资讯发达的今天,有读不尽的典籍,我们仍然无法保证,在面临抉择时,作出完全正确的判断。

当卡拉玛人在彷徨中,佛陀宣说了《卡拉玛经》,告诉迷茫的他们:不要立即接受或相信任何事,以免成为他人的知识奴隶。佛陀总结了10项准则:

一、不因为他人的口传、传说,就信以为真。

二、不因为奉行传统,就信以为真。

三、不因为是正在流传的消息,就信以为真。



四、不因为是宗教经典书本,就信以为真。

五、不因为根据逻辑,就信以为真。

六、不因为根据哲理,就信以为真。

七、不因为符合常识外在推理,就信以为真。

八、不因为符合自己的预测、见解、观念,就信以为真。

九、不因为演说者的威信,就信以为真。

十、不因为他是导师、大师,就信以为真。

突显求真、求实、求证精神

上述10点突显了佛教求真、求实、求证的精神。在南传佛教地区,甚至在当代的西方佛教圈,《卡拉玛经》深受知识阶层推崇。

表面看来,《卡拉玛经》与北传佛教的“信为道源功德母”、“信、、解、行、证”,“信、愿、行”(非常强调一个“信”字)的教导有矛盾。

汉传佛教有一部《伽蓝经》(载于《中阿含·业相应品》之中)。此部《伽蓝经》就是《卡拉玛经》的异译,“伽蓝”就是“卡拉玛”(Kalama)。但是,两部经典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不同点。那就是汉传的《伽蓝经》并没有提及《卡拉玛经》里面的10项准则。

《伽蓝经》所提及的重点教诲是三毒、五戒、十善业。

在此文章,笔者想讨论一下当年佛陀讲《卡拉玛经》的背景。

《卡拉玛经》云:“有沙门、婆罗门众来至克萨普塔邑,彼等之述示自说,相反者,对于他说则予驳斥、轻蔑、卑视、抛掷。大德!复有他类沙门、婆罗门来至克萨普塔,彼等即皆只述示自说,相反者,对他说则于驳斥、轻蔑、卑视、抛掷。大德!对彼等,我等有惑,有疑于此等沙门、婆罗门诸氏中,谁语真实?谁语虚妄?”

听到那样的问题,佛陀很有同理心,善巧的回答:“卡拉玛人!汝等所惑是当然,所疑是当然,有惑之处,定会起疑。”

众所周知,佛陀讲经是活泼、观机逗教的。对不同根机的听法者,佛陀会说不同的话。在经典,有许多这类例子。如果我们抓不到这个重点,会很容易误解某一部经论。

在佛陀来到卡拉玛之前,已经有许多外道跟他们说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如果佛陀也加一把口,提出某些看法,并且命令卡拉玛人“你们就相信我好了。其他的都不要相信。”如此的宣说不但没有说服力,恐怕只会令到卡拉玛人更加迷茫。卡拉玛人也会疑惑“谁语真实?谁语虚妄?”

以客观态度质疑佛陀所说

这就是佛陀的智慧、过人之处。佛陀不单止没有叫卡拉玛人立刻就相信他的话,佛陀反而要求他们以客观的态度去质疑他所说的。佛陀的弘法方式,与卡拉玛人之前接触过的,其他宗教师的方式,完全不相同。这样的弘法方式反而获得卡拉玛人的接受与信任。

我们阅读《卡拉玛经》里面的10项准则,必须明白当时的整个背景,为什么佛陀会用那样的方式引导卡拉玛人,而不要断章取义,错误的引用《卡拉玛经》,轻率的下定论“不要相信经典,不要相信祖师大德的话”。反而自大傲慢的说“我不做他人的知识奴隶,所以我不用阅读经典,不需要看祖师大德的作品。”

《卡拉玛经》教导信徒要求证,不要轻易接受所谓的经典,或者导师的言论。但是,佛陀也明确的说,如果那些经典与教导是受到智者赞扬的,采纳起来,是趋向安宁与幸福,而不是带来伤害与苦痛的,就应当采纳。我们千万不要只看到《卡拉玛经》的前半部,却把它更加重要的后半部抛弃。

北传佛教强调“信为道源功德母”,那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凡夫俗子根本就不能够体会佛菩萨的境界。当很多不同的北传经典反复的教导“信、解、行、证”,难道它们是在说假话吗?当许多不同时代,有修有证的祖师们异口同声的强调“信”的重要性,难道他们是存心要误导后人吗?

修净宗的,当然要相信经典以及祖师们所说的三资粮(信、愿、行),相信阿弥陀佛,相信阿弥陀佛的四十八大愿(尤其是第十八大愿),相信西方极乐世界的存在,相信有佛菩萨在加持念佛者,相信念佛者以后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而且必须是“真信”!修其他正信法门者也应当对自己所修的法门产生“真信”!

迷信和智信不应混为一谈

佛弟子的信心是建立在经典的基础上,建立在祖师们的经验上。那不是迷信。我们不要把“迷信”和“智信”混为一谈。《卡拉玛经》只是提醒学佛者不要轻易的迷信那些会带来伤害与苦痛的东西,而必须求证。《卡拉玛经》并非否定其他经典、导师所说的,能够引导信徒趋向安宁与幸福的教诲。

几百年前,科学不发达的时候,人们体会不到太阳才是太阳系的中心,所以古人误会地球就是太阳系的中心。他们大错特错。我们可以因为自己体会不到某种东西、境界,就马上拒绝相信它吗?纵使我们不相信,我们可以暂时存疑,以后当我们的程度提升了,再去考证也不迟。没有经过仔细的求证就一口否定,那并非是正确的学佛态度。

湾言直语:覃亚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