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骆驼背上的稻草/李慧珊

近日996这一组数字几乎覆盖了中国所有社交媒体,也引起许多反感。究竟什么是996呢?996是指早上9时上班、晚上9时下班,中午和傍晚休息1小时(或不到),总计工作10小时以上,并且一周工作6天的工作制度。

事实上,从2016年开始,许多中国互联网企业就有这样的呼声,鼓励员工工作996。时至今日,许多互联网及电商巨头的领头羊;包括阿里巴巴主席马云以及京东百货的刘强东都站出来为996护航,鼓吹程式员工作超时。马云甚至把这形容为通向幸福生活的道路。



非常遗憾的,这些辉煌一度的科技巨头,最后也被迫走向一千中国血汗工厂的老路。996背后的逻辑是什么?以及996如何成为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国经济学家保罗·罗默(Paul Romer)在他的技术进步内生增长模型里提出,经济增长的核心便是技术进步。技术进步的来源有两种:从先进国引进技术或者是创新。

科技创造力迅速枯竭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实现了弯道超车(学习外国技术而得以与国外并列);可是如今中国的科技行业已面临瓶颈,唯一的出路就是自主研发。在自主研发过程中强调996说明了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中国科技行业的创造力在迅速枯竭。



在国际严峻的竞争环境当中,员工被迫通过延长工作时间来提高产出,并降低产品及服务的成本。可是这种无差别的要求员工超时工作,危险之处便在于他们实际上是在透支行业在未来的竞争力;他们是用着未来的支票为今天埋单。必须注意的是,创新,它不是一种凭空而生的东西;创新是需要以知识的积累以及思考的空间作为其积淀而逐渐发展的。

要求员工无差别地超时工作,就是剥夺他们的学习时间、陪伴家人的时间以及个人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些成本要是得不到补偿,那么员工便会由于心理不平衡而失去工作的动力及兴致,最后他甚至可能怨恨他的工作。

员工丧失时间及尊严

在这些科技行业上班的程式员被强制工作超时,他们是不具备任何谈资的;因为他们无法跟老板讨价还价,他们要嘛乖乖接受996,要嘛选择失业回家啃老。也许他们会无奈接受老板的一切决定,但这些员工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时间,他们失去的可能是他们作为人的尊严。

尊严指的是个人的某种社会地位和社会价值受到应当的承认和尊重,每个人由于与生俱来的天性,都有被尊重的需要,都有拥有体面生活的需要。

老板并不对员工具有任何支配权,他只对他从员工那里购买的劳动时间具有支配权,因此,老板与员工叫做雇佣关系,而不是主奴关系。当他能够对员工随心所欲地支配时,那他其实是剥夺了员工作为人的尊严。

尊严是幸福生活的基础;如果员工要寻回他们那份尊严,那么996必须是协商的结果,而不是强制的结果。

(作者为拉曼大学高级讲师)

李慧珊

李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