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及其他

夜晚无眠,看宋应星的《天工开物》,编撰者说这本书可说是传统疏忽科技典籍,亦为中国经典宝藏的突破。

之所以看这本书,是因为最近整理书房,翻到翠园送给我的字,她以那手纤丽秀润的书法抄了《天工开物》中记载薛涛笺的制作方法:“四川薛涛笺,以芙蓉皮为料煮糜,入芙蓉花末汁。或当时薛涛所指,遂留名至今。其美在色,不在质料也。”纤秀中透着气势与学养。人生有缘遇到值得敬爱的老师,实为一大幸事。而睹物思人,追忆往事,我想,最好还是再读一遍《天工开物》吧。即使没能弄懂当时的生产技术,粗略了解一些传统科技的历史背景,或许就不致于辜负了翠园要我认识《天工开物》是传统文化里的珍贵宝贝的这一番心意。

创造有种感情的美

其实,人往往有一种错觉,以为发明与创造是科学。发明是,创造则不然;创造有种感情上的美,就如忽然间的心血来潮,我时常为此而感动,同时也因太多感触而烦闷,甚至惆怅。比如《天工开物》,连编撰者都认为此乃唯一的一部记述科学和技术的书。它没有故事,却有着人类共同的记忆。一切都是熟悉的、真实的…… 让人没事时翻翻,写点人生应如弈棋的所谓正确文字,这也是可以的。

回想看过的书,谁没一些既欢畅典雅,又艰涩幽暗的历程?像今天晚上,夜渐渐深,摊开《天工开物》,视线却一直在游离,总无法专心一致。

从窗口望出去,发现外面的树是安静的,叶子也是完全静止的;路灯很亮,那是刚按装的LED灯泡,据说州政府已落实使用既省电又长寿的环保光源,减低二氧化碳排量云云。远处有稀稀落落的狗吠声,忽然觉得这夜深人静有点“夜来幽梦忽还乡”的惆怅。到底是深夜了,这样的深宵,总让我想起没有冷气机的乡间岁月,那时家里的窗户,不论白天夜晚,一年到头都是敞开的。我尤其记得睡房窗口外面的那两株枝繁叶茂的大红毛丹树,总是抢去窗前的天光,使得房间陷入幽暗中。因此每隔两三个月,父亲就得请隔壁的阿海过来帮忙砍掉一些枝叶。有时没来得及砍,夜里纱窗外面便影影绰绰的,似有人在走动。我那时七八岁吧,已被窗外的树影惊吓过很多次了。

香气满天飞乐坏邻居

另外,大门口石阶旁还有一株很高的大树,那是一株白兰,现在想来,它的高度应该会超越那两株总想抢尽天光的红毛丹树。白兰树长年结满花蕾,不停歇地开花,那开花的势头啊,香气满天飞,乐坏了左邻右舍,尤其那印度邻居,每个清晨都过来收集掉了满地的落花,然后串成花圈,献给供奉在家里的象头神。

那时我可从来都不曾想过,白兰花是否有花季的问题,感觉它一年到头总在开花。是以,白兰花的香气,也成为了我童年记忆的一部份。细细回想,其乐无穷。当然,当中亦有一瞬间的惆怅——那每个清晨过来收集落花的印度女人,她还在吗?时光过去几十年了,再加上她当时已届中年的岁数,人可以活那么久吗?毕竟人生有涯。可岁月会教懂你许多事。比如我已懂得象头神是掌管智慧的神祗。那部浩如烟海的大史诗《摩诃婆罗多》是祂不眠不休记录下的。

李忆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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