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忆往事

父亲于56岁早逝。灵堂前,母亲默默地流泪饮泣,喃喃自语:“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是的,大大小小9个孩子围绕在身边,好像一群小鸡,悉悉瑟瑟地在她的羽翼保护下畏缩地成长。

当时在一旁的大哥(已结婚,未有孩子安慰她:“不要怕,还有我在,我会养你与服侍你到老……!”大哥是个有担当、愿奉献、无私正直的人,他带领我们一路走来、起伏跌宕。母亲共有62个子孙,也培育出多个专业人士,至于其他的成员也都各有正当的职业。最重要的是,不让我们走入歧途,染上不良恶习。

我们奉养母亲到老——97岁高龄。

不时翻看《增广贤文》

母亲会以客家话朗读《增广贤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良田万顷,日食三升;华厦千间,夜眠八尺……”等等。小时候在她怀里,我时常听到她倒背如流。那本旧版的《增广贤文》早已破旧不堪,握在手中感觉软绵绵,无从着力,且有一种发霉难闻的味道,只差没有肢离破碎而已,但母亲还是不舍得丢弃,不时拿来翻看,应该是其中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母亲和3位阿姨在日本铁蹄下过着担惊受怕日子,外祖父将她们4人打扮成男孩,躲躲藏藏的,后来父亲在亲友的介绍下,听说是骑着旧式高大的脚踏车,让母亲坐在后座,名门正娶将母亲接过来的。

父亲从中国飘洋过海南来,在几个小镇的洋货店打工找生活,最后在K城租一间小店定居下来,母亲和他一起胝手胼足、省吃俭用、含辛茹苦地生下并养大我们9个兄弟姐妹。

六妹在小时,生病吃错药,不幸成为又聋又哑,父母及家人都很痛心,想方设法要让她恢复听觉和说话能力。由于当时中国文化大革命极力宣扬:““铁树会开花,哑巴会说话。”报上刊登各种信息,我又受左倾思想影响,不时怂恿父亲,亲友也说不妨一博,父亲爱女心切,决定放手试试,虽然在申请准证回中国医治时,一波数折,但也终于批准了。

六妹远赴广州治疗

于是在70年代,母亲带着十多岁的六妹在新加坡红灯码头上船,由大哥帮忙打点,母亲的娘家几乎全家出动来送行。父亲私下对我说:“你妈妈是她家里的心肝宝贝,有什么闪失,我承受不起!”

母亲与妹妹经过多天海上颠簸摇荡,头晕呕吐吃尽苦头,才抵达中国广州,住上一年半载,六妹受尽了针灸痛苦,当时通讯不如今天发达,只能书信来往,寄来的信为了不要让大家失望,都会说有一点进展,并寄来相片给我们一解思念之苦。相片里母亲穿着宝蓝色的中国装很像农村的大妈。最后的结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母亲虽是糖尿病患者,但只是长期吃药,比起那些截肢和每天要注射胰岛素的病患好多了。她在离去世约十多个月前才开始注射,每天早上由四弟悉心护理,若验出血糖超标就要注射。四弟在印尼女佣的帮助下,无微不至的照顾母亲。

母亲火化后,我们捡了骨灰安灵,已是傍晚时分,四弟请我们去餐厅小聚。饭桌上,我以茶代酒,向四弟致意,以对他长期照顾母亲,表示深深的感激。

如今,两位至亲都远离而去,生死一线悲伤痛苦之余,不胜唏嘘!

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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