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
梁俊聪错误中成长

许多人不吝于分享风光的一面,但对于犯错、挫折和背后的酸苦辣却讳莫如深。

本地动画工作室Animamundi Studio创办人兼总执行长梁俊聪从不讳言,创业之路走得跌跌撞撞,犯下的错误更是不少。他在创业路上犯的错误能让你避免掉坑吗?

来自槟城的梁俊聪先后在美国梦工厂、EA和迪士尼工作,回国后他创办Animamundi Studio从事动画、特效制作,近期参与的作品包括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朝歌》、电影《无问西东》、动画《生死斗》等。

今年是工作室成立的第三个年头,却是梁俊聪创业第八年。从2011年至今,他从手机游戏开发公司转型至美术人才培训咨询公司,2016年再转型成立现在的动画工作室,期间犯了各类错误,最严重时连吉隆坡总部都差一点失去。

然而正如德国哲学家尼采所说,杀不死你的让你更强大(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走过低潮,如今,工作室在3年里员工从十多人增至逾80人,“可以发展快,第一是机会,第二是交了很多学费。”

他鼓励大家,尽量犯各种不同类型的错误,从中吸引学习,避免再重蹈覆彻。

梁俊聪:不论阅读多少书籍出席多少论坛或向多少人请教以避免犯错,都没用,因为在现实生活还是要去经历和碰上才知道。准备了多久也无可避免,只是看犯错时敏感度和对应度有多快,学费肯定要交的。

创业之路处处碰壁

以下是他在创业中曾犯下不同的错误:

★以为自己真的很“牛”(厉害、了不起)

当年梁俊聪在迪士尼担任艺术总监时,曾询问公司副总裁兼好友,自己能否2年内升上他的位置,对方直言短期内没退休计划并鼓励他创业,当时觉得自己很“牛”的梁俊聪听取了建议。

“同行的朋友都很支持,说画得很好……之类,就开始沾沾自喜,觉得出来了还是有人捧场,可是你要想到当你创业,没有公司这个平台,大家只是表面上的支持而己。”

号召力来自背后品牌

回想当年他能火速帮EA、迪士尼在上海设立工作室,其实是因为这两尊大神撑腰。当他出来创业时,想着自己从上述两大品牌出来,肯定是很有号召力,其实却是等同于打回原型,从新开始,这是创业者必须懂得的道理。“对,如果你今天还在迪士尼或EA,你绝对有号召力。因为号召力并不是来自于你,而是你背后的品牌。”

★与好朋友一起创业

许多专家、书籍甚至是过来人都教过,千万不要和好朋友做生意,而且就算关系再好都要有黑纸白字。

这道理梁俊聪当然懂,却不当一回事,他与多年好友兼同行一起创办手机游戏开发公司,却没有正式的法律文件及合约,过后股东拆伙时的混乱情况可想而知。

★车库创业想法太天真太傻

许多知名企业都是从车库创业(Garage Startup)中成长壮大,旅居美国多年的梁俊聪也心之响往,以为几个好朋友成立好公司快速设计App推出市场就能赚大钱,如今他看来,当时对自己的产品太有信心,没有设想最坏的情况。

“这个太不实际了。我以前的人生导师说过,99.9%会失败,你出来闯就是希望那0.01%的机会去成功,它的代价很大回报也很大,这0.01的回报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控。”

★没有良好的财务规划

以为存够了20年的退休金足以应付来创业所需,结果创业1年就花光了。拆伙后,他选择独力支撑公司,给自己5年的时间,期间有家人的鼎力支持才能坚持至今。

“大家都说坚持很重要,可是真正去做时才知道什么叫坚持,是很煎熬的持续下去。现在说出来还蛮好笑,当你经过那过程,真的很煎熬,不叫坚持。”

★没搞清楚已没了靠山

创业之前梁思聪确曾想过,创业就失去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但当事情真正发生而且创业不顺时,对自己、生活和家人的影响重大,有一段时日他甚至常使用用团购平台的服务来维持生活品质。

★创业还是留在舒适区

创业其实就是跳出舒适区(以他的专业就是动画、特效制作)做生意,但包括他在内许多人在创业一段时日后就会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内容。

“当初你进入公司工作,有资深的员工带领你,创业是自己去摸索,肯定会遇到问题。”

★不了解市场

既然手机游戏产品卖不好,那就转型吧!2014年他考量到大马市场的美术人才不到位、美术人才要求工资太高,便转型开始做美术人才培训。

点子是好的,无奈却不了解大马市场需求。例如有多少大马家长愿意付几千令吉让小朋友学绘画、电脑、建模?“父母会觉得太贵了,因为这些是捉摸不到的东西,但父母愿意花几千令吉买一台iPhone,因为这是实实在在摸得到。当我们不了解大环境时去做这件事,所以交了很多学费。”

他也尝试把昔日在迪士尼和EA所学习的企业发展流程销售予本地工作室、政府部门,结果也行不通。

★不了解当地工作文化

创业5年依旧跌跌撞撞,梁俊聪难免有点心灰意冷,当时有一个很好的待遇找他去加拿大发展,他思索再三并与妻子商量后决定再坚持一下,并议决进军中国的动画、电影特效业。

2015年时,他采取“投资+制作”的方式接下某电影特效制作,当作进军中国市场的门票。哪想,电影最终因为排片工作没做好,沦为网络电影。“当初也可以只是要制作费,不去想分电影票房一杯羹,这个就是不理解市场情况下去进入,谁曾想即使自己尽了本份,但其他的事情会导致令人遗憾的结果,可能这就是所谓累积的经验,知道天下没有这样大的馅饼会掉下来,从中学习到不要太贪心。以为投资40万,6人团队至少可分得五六百万。”

艾力克莱斯(Eric Ries)所著的《The Lean Startup》列出创业中会碰到的事,梁俊聪已经读了5遍。

太快冲进金融市场

进军中国的过程不乏挫折,但他慢慢也站稳了脚步,在当地设立工作室、有大客户也有合作伙伴,而对上市的热切渴望导致他犯了另一个错误。

当时工作室接了很多项目(让业绩和盈利亮眼)也快速进入中国资本市场搞融资……云云,目的就是希望透过合资上市,结果项目做了收不到钱、2017年发生北京公司被卷走,不幸中的大幸是签合约是用北京办公室,否则连大马的工作室也难保。

“你可以说是人家设圈套给你跳,也可以说是自己太雄心勃勃,没有衡量斤両和准备就冲过去,可以从多方面看,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好友鼓励 家人冷水

有没有发现,不论是创业或做什么事情,往往都是好友鼓励支持,而家人却总是爱泼冷水?

梁俊聪指出,此事可分几个层面来看。第一是商业点子。“当其他人都说这个点子很好的时候,你要警惕的是这个点子真的不好,”他指出,对方会说“好”可能是已有成功案例或曾经看过,所以觉得好。

其次,好友是真心说“好”吗?是负责任的说吗?“你的好朋友没有义务泼你冷水,他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鼓励你。如果我和你是好朋友,你有这种(商业点子)想法,我很实在的跟你这个是一个风险云云,你俩的感情就会没有了,对吧?那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理想而失去这段友谊?”

1年烧掉20年储蓄

家人为什么总爱泼冷水?“因为家人知道这个是不好的事情,他们没有考虑到友谊,而是实实在在的跟你说。”

他坦言自己比较幸运,决定创业时,不管是父母或岳父母都没有阻拦,“我很不负责任,那时候觉得自己很‘牛’就出来了,没有想清楚自己已经不是单身。”

当他创业受挫时,除了冲击自己自然也牵连家庭。创业1年他烧掉20年储蓄,妻子虽然被吓到但鼎力支持,这8年期间,妻子、岳父母在精神、时间、金钱都给予大力支持,如今想来,他对妻子和家人都心存愧疚。

虽然一路走来并不顺遂,但他觉得目前所取得的成绩也很不错,能坚持至今,是因为有一票人愿意相信他;其次是妻子和岳家毫无怨言以行动支持。

不是说他爱听的话,而是苦口婆心指出他的不足不对之处。

“很多人不明白,认为这是泼冷水。如果你以泼冷水来看待,就别期望自己做的事会成功,因为问题已经存在,你不感谢对方指出反而讲人家泼冷水。”

《星球大战》中的帝国冲锋队代表着公司里的每一名员工,梁俊聪的目标是扩大“军队”至150人。

进军中国市场的建议

1.合约说了都不算;  2.人脉就是钱脉。有了人脉,对方相信你愿意给机会,此时应脚踏实地做事,总有人会赏识;

3.吃亏做事没关系。今天吃亏,难保日后不会几倍数赚回来;

4.前期难免会遇上各种套路,也唯有这样才能学会分辨哪些是套路;

梁俊聪坦言,进军中国市场最大的难题在于收款。尤其是范冰冰的阴阳合约事件后,中国政府决心整顿娱乐圈,某些电影无法上映,不上映则片方不付尾款,他也只能把吃亏当成投资未来。

“从我的角度,亏不亏本是数字上的概念,对方从不认识你到跟你互动到相信你,把片子交给你,这个才是最大的收获。今天他也许是一个很差的制片、不出名的导演,但不排除有一天他成功了。”

他认为,只要没有危险抵触公司的生存底线,应尽量帮人。

报道·郑美励 摄影·黄亮晖

报道·郑美励 摄影·黄亮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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