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套大衣

在五、六十年代,穿大衣可是一件隆重的大事。因为昂贵,一般人都不会拥有一套大衣,都是向相馆租借,而且都有共同的经验,结婚那天才算是第一次穿上大衣。

时代进步,穿大衣的经验渐渐变得稀松平常,尤其是大专院校如雨后春笋冒起,大学生毕业都要穿大衣毕业袍拍照,大衣变成不可缺少的衣物,尤其是踏出校门,在外求职打工,衣橱总会有一套大衣。

我穿上大衣拍照是在1973年,大学毕业那一天。本来见证这一个欢乐时刻应该是我妈同我爸。

我妈从我懂得说话就强逼我坐在门槛上念书,她会手托盛满肉粥的碗,拿汤匙的手轮流交换拿藤鞭。我很幸运,年纪小小就接受虎妈妈的锻炼,比同班的同学早开窍。我并不聪敏,只是后天的提前磨练,让我提早大学毕业。

妈妈是多么盼望儿子能够进入大学,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陪同爸到吉隆坡出席毕业典礼的是我的继妈,因为那一年我妈已经往生6年了。

继妈陪同爸爸一起住进吧生路的酒店,那时我并不知情,敲开房门,发现他们两人坐在床沿,彼此都有错愕。

爸爸是在妈妈脑血管爆裂撒手人间一年后才娶继妈,可是他们两聚少离多,中间又有我祖母,苦了我爸爸。祖母28岁就守寡,后来从潮州乡下到南洋,帮忙照顾我妹妹。她和我妈的婆媳妇关系也不是那么融洽。因为是寡母,爸爸对祖母非常孝顺,若有口角,总是先安抚祖母那一端。

继妈没出席毕业礼

继妈住家里只有很短的日子。她个人跑单帮,在槟城租个小房,来往香港,买卖玉石。习惯流浪的生活方式,我继妈哪里耐得寂寞?

我见到爸爸和继妈,不免错愕一下,忙向继妈道谢。她说:“能够穿吗?”说的是她送给我的毕业大衣。我在八达岭14区的 “STATE 洋服店”做了我人生中第一套大衣。最近大扫除迎新春,发现四十多年前的大衣,还完好如初,只是我没有自律,衣服是紧了一点。

礼尚往来,我问继妈明天一起出席吗?她说会来。她一向不多说话。

第二天,在人头转动的马来亚大学的东姑礼堂,我好不容易看见爸爸落寞的站在空地上,一个人。我问:“阿姨呢?”

爸爸谈谈地说:“她不要来。”他脸色有很压抑的表情。我相信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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