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前后出现的少儿期刊
——我童年的精神粮食

经历了六十多年的贴稿。

从旧书柜翻箱倒箧找文件,无意间竟在一个大封套中抖出六十多年前剪贴的“幼作”,破烂残缺、纸张泛黄,却还稳稳地框在A4纸上,字迹稍浅也还清晰可认。

再细读幼作旁边当年亲笔的注解:〈小霸王〉刊于169期《世界儿童》、〈同情心〉发表于第19卷第10期《世界少年》、〈少年颂〉刊于54期《少年旬刊》、〈黎明〉刊于79期《少年杂志》……。瞬息间,脑海中卷起圈圈涟漪,那些年那些少儿月刊、旬刊、杂志的名字重新跳进起我的记忆里,背书包的年少与这些少儿期刊磨蹬过的愉悦时光。



在资讯匮乏的年代,电视、手机的梦想还远,阅读成为莘莘学子和青少年唯一的消遣,少儿期刊于是顺应时势,如雨后春笋般冒土而出。马来亚独立前后的50、60年代,我国书籍的出版和印刷业尚未萌芽,因政治因素一切中国大陆印刷品严禁输入,造成由英国管辖的香港成为印刷和出版业的大本营。那时候市场上摆卖的书籍,无论文学、漫画、电影月刊、武侠小说……,形成香港一枝独秀的局面。

香港出版一枝独秀

读书时代, 我订阅或购买的刊物几乎都是少儿期刊。除了《世界儿童》是长期订阅,其余的如《儿童乐园》、《世界少年》以及稍晚出版的《少年旬刊》(后改为《少年杂志》)等,常是散购;散购是因为经济困境,翻到有自己的文稿刊登就逼得利用上学的零用钱买下。

有些少儿刊物的行销极广,几乎占据整个东南亚国家的书市,马来亚、新加坡之外,印尼、泰国、越南、柬埔寨、缅甸、寮国、砂拉越、北婆罗洲,甚至深入人口寥寥的小邦东帝汶。我这么清楚和肯定,是因为这些国家的小作家不时有文稿在刊物的“读者园地”出现。尤其是《世界儿童》的园地,作者名字旁还列明国家、州属、城镇和学校。例如“缅甸仰光”、“印尼泗水”、“北婆罗洲山打根”,让我在欣赏文章的同时,也认识不少地名和知道很多年纪相若的小作者。

我最常投稿的期刊为《世界儿童》,主要是它的园地每期刊出4至6版,还有“小幽默”也是小读者投稿短文的园地,虽然区区5元10元书券当稿费,也省掉我不少买书钱。我有两篇文稿被选刊在主版,五彩配图,用五号楷体字刊登,占据了两个对开版位,记得题目是〈表哥的礼物〉和〈玩具火车〉。预告刊登出现后,我高兴到失眠了几个晚上。



《世儿》编辑都不曾给读者回函,消息都刊在布告栏。而《少年旬刊》编辑则勤于与读者沟通,我曾数次接获回函,语调亲切而诚恳,信末署名林国兰。后来得知,她就是香港畅销长篇小说《星星·月亮·太阳》徐速的太太。可惜《旬刊》的行销欠佳,虽后来改为不定期出版的《少年杂志》,也维持不多久就停刊了。

我国独立前后为香港书刊行销的黄金时期,多种少儿刊物也赶上潮流,风骚了一段长时间,给少儿提供了健康的精神粮食,也培养了一班小作者。我走上文学这条路,或多或少是受到当时少儿刊物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