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 方寸间的小玩意

黄裕财(左)与彭庆勤(右)热爱书法,因为书法而爱上篆刻印章。图中为一部份收藏品。

有没有注意到前阵子热播的宫斗剧《延禧攻略》里的一个场景,乾隆嘲笑魏璎珞的绘画作品俗气,结果反被她吐槽在喜欢的书画上盖了逾40个章?

印章,就是今天的主题……

电视剧是假的,乾隆喜欢在珍爱的字、画盖上自己的印章却是真人真事、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经由《延禧攻略》的“宣传”,即使不读历史不看书画,都会知道乾隆爱盖印章的癖好,自今年起他又多一个称号“盖章狂魔”。

据说他拥有逾1800枚印章,常用的印章大概有五百多枚,用在书画上的达到逾千枚。举个例子,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传世之作《快雪时晴帖》只有28字,但乾隆盖了逾百个印章外加上万字的读后感(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

本地书、画、篆刻家彭庆勤笑言,乾隆爱盖章就犹如现代人点“赞”,看一次“赞”一次来表达自己的喜爱和欣赏,实际上这种做法对书画是一种破坏。此外,魏璎珞吐糟乾隆的事纯属虚构,现实世界里如此对待皇帝是杀头大罪,但剧组把历史人物性格与事件呈献出来,显见其用心。

官印与私印

印章有官印与私印之分,官印自是朝廷、官方才能使用,私印则为民间所用。私印的用途之一是文人雅士在已完成的书画作品上钤盖自己的人名印章,有的也会钤盖闲章,这种做法可看成一种个性签名,亦是一种记录亦可用来防止伪造,而且书印相映成趣,对书画作品起到补充、深化作品主题的作用。

在21世纪的大马,印章的实用性更偏向于艺术用途,主要是书法、水墨画界的同道中人或学习者在使用,尤其是书法在大马相当盛行,书法比赛不少,间接带动对印章的需求。

“当两幅书法作品的分数接近,难分高下,这时候我们就看小细节譬如你的签名美不美,印章盖的地方是否正确、印章的质地如何……,”经常担任书法比赛评审的彭庆勤透露。

事实上,他和多年好友黄裕财因为学习书法需要用到个人印章,两人便开始自己摸索,后来除了自己用也帮同学篆刻印章赚旅费参加书法比赛,如今彭庆勤是全职书、画、篆刻家,而黄裕财主业是室内设计师,工余也继续创作。

推广至日常生活

除了在书法、绘画、茶行、社团组织上使用,两人也希望把印章推广至日常生活中,礼物便是一种形式。例如,与其赠送水果礼篮、锦旗或牌匾予活动贵宾,何不考虑印章?彭庆勤也经常告诉朋友,何不以印章取代金锁匙送给21岁生日的子女,顺道讲解姓氏和名字的由来,也代表着传承和承担责任。

黄裕财透露,市面上手刻石头印章的价格差距极大,从双位数至数千令吉不等,原因包括使用的材料及其品质和等级、篆刻的内容、篆刻者的工艺、名气和收费……等,例如一块大块无裂痕且质地良好的寿山石便是买少见少,要价不菲。知名篆刻家如新加坡艺术家陈健坡的作品动轧新币四位数,但不乏知音人捧着石头上门;南马区一些篆刻家的作品也深受欢迎,“现在印章都被当成艺术品和收藏品,而不是一般石头。”

原始的南山石也是经过切割、打磨加工才能有如今的成品。

大马南山石

适用于篆刻印章的石头在质地上属于叶蜡石(Pyrophyllite)类,福建寿山、浙江青田、浙江昌化和内蒙古巴林所产的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巴林石的石头成分便含有叶蜡石。叶蜡石硬度适中,适合雕刻、篆刻,“钻石硬度10、玛瑙的硬度大概8至9,大理石约7至8,钢刀硬度约6,钢刀来刻这些是刻不下去,叶蜡石约2.5左右就没有问题。”

事实上,除了中国之外,居銮南峇山(gunung lambak)亦有出产叶蜡石——南山石,命名者正是彭庆勤。在这之前,南山石曾经被称为南峇山石或马来西亚石,但他认为,石头取自南峇山,马新两地也被称为南洋,再加上居变就位于南马,取名南山石再贴切不过。

早年,南峇山曾经掀起一阵采集南山石热潮,更有非本国人士大规模开采,最后虽然被阻止了但南峇山也呈半封闭状态。黄裕财和彭庆勤拥有的南山石均捡自南峇山山脚,但两人也提醒,同样都是南山石(或其他石头如寿山石、鸡血石),质地也有好坏之分,还得识货才懂得分辨。

彭庆勤以前收藏中国出产的石头,但在南山石之后主力收藏大马石头。“难得嘛,我比较喜欢有本地色彩的东西。我的篆刻作品属于马来西亚,石头也属于马来西亚的,就有特色。”

手刻石头印章步骤

刻床用来固定石头以方便工作进行。人手难免会有抖动,用工具稳定它岂不美哉?

部分篆刻刀。

刻印章最大的挑战并不在于“刻”而是设计。一旦设计出满意的构图,便可反印在石头上开始篆刻。

完成品。

完成品。

钤盖印章

为印章蘸上印泥时,要把印泥连续(前后左右)压几次,印章各处蘸的印泥才平均。

摆好位置,往下钤盖在宣纸上。

大功告成。两个印章各有不同,左边是朱文(阳刻),右边是白文(阴刻)。朱文(阳刻)与白文(阴刻)的刻法不同。阴刻是将文字部份挖除,盖出来的文字是红底白色的,所以又叫白文;而阳刻是保留文字条线,将其余部分挖除,盖出来的文字是白底红色的,又称朱文。难道非红即白?并不,也有些篆刻家实行“阴阳调合”,在小小的印章上同时刻了白文与朱文。

3种艺术价值

一枚小小的印章刻上汉字或是其他线条/图案,是3种艺术价值的体现,彭庆勤指出,“印章有3个艺术价值,一个是石头、一个是雕刻工艺以及印面篆刻的艺术价值,”每一个艺术层面都大有学问。

古人用过金、银、铜、玉、犀角、象牙、竹、木等各种材料(各种材料需应用不同技术)自元代著名画家、诗人兼篆刻家王冕试用花乳石作印成功后,打开了新局面。

彭庆勤解释,早期篆刻印章的技术门槛较高,例如只有工匠才懂得如何用青铜铸成官印(政府和官员使用)。使用石头做为印章材料之后,由于石头的硬度较其他材料软,容易受刀,技术门槛低,基本上有张桌子有雕刻刀便可开工,为文人雅士自行琢磨篆刻打开了方便之门,催生篆刻艺术的,石头也就成为擅长书画的文人治印的主流用料并延续至今。

后方是寿山石,前方红色为产自居銮的南山石。

简单保养

印章和印泥都需要保养,这就如同定期保养的汽车会更耐用是同样的道理。用朱砂(硫化汞)混和其他材料制成的印泥要用得长久应该装在细瓷、玛瑙、玉等不吸油的带盖印泥盒内。

印章的保养更简单了,使用过后用纸或布抹干净即可,图中所见许多印章底面泛红便是蘸了印泥造成。如果频密使用,隔一段时日可用洗碗剂、清洁剂清洗印章干净,以免印泥越积越多,以致线条变得模糊。

这是马六甲公教中学校友校训“亲爱忠诚”。这枚印章用的是寿山石,是同乡兼同校学长锺正川送给黄裕财练习用。昔日黄裕财刚来吉隆坡,工余时常拜访钟正川,套用黄裕财的话,“他也很照顾我们这些喜欢书法篆刻的年轻人,通过他也认识很多当年大马的泰斗如陈光师、佘斯福等。

书法、印章合璧,印相映成趣,让书法作品增色。

报道:郑美励 摄影:黄亮晖

报道:郑美励 摄影:黄亮晖

报道:郑美励 摄影:黄亮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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