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肯氏大王花

五瓣肯氏大王花。

2018年1月初,是吾师甘苍林先生离奇失踪的二周年,我则履行着一个自己的承诺,每年要在这个年关时节,造访昔日的搜索之地,为先生一生钟爱的金马仑群山和半生守护的大王花生长域,做一次定期的巡礼。

枯萎的肯氏大王花。

这件事并不难,甚至还是一次令人期待的群山徒步之旅。

今年亦然,召集了几位山友,山河是如斯美丽,令他们惊叹不已——

首先造访的还是怡保务边(Gopeng)的西曼人集落巫鲁格若(Ulu Geroh),在这里有人玩泛舟,有人收购鸟翼蝶,但对于这里也是最早设立的大王花保护区,许多人却毫不知情。

我不只一次造访这里,3位不同的原住民向导分别接待过我,这次又是那位大髯子,而经过小半天的徒步后,发现我们的花运也不错,首先就遇见一朵六瓣的变异种肯氏大王花,另外再遇见五瓣盛开的、枯竭黑褐的,大小球蕾,满载而归。

“马来西亚自然协会”(Malaysia Nature Socirty, MNS)的帮助下成立了“肯氏”大王花立地保护区。

这里是苍林先生于90年代最早研究大王花的地方,他曾扎营花畔以拍摄漫长的花开实况,并帮助电视制片队摄制记录片,但这些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我的大髯子向导对此懵然不知,对他而言,就是常常有人来观赏大王花罢了,苍林先生失踪的事,也毫无所闻。

对于苍林先生的下落,我们作为学生及友人的关注当然毋庸置疑,然而对这几位新山友而言,谁是苍林先生?他一生有何作为?为何人们如此关心?这却是不易回答。难道他就是“登山时劝戒人们不踩坏花木”或“呼吁人们援助原住民米粮”如此而已吗?那当然不是,但要详细解释,却恐怕身为苍林先生学员的许多人,都左支右吾的答不上腔——所以我当初才有书写《群山逐梦人:甘苍林》的念头。

西曼人集落巫鲁格若(Ulu Geroh)。

稀奇的际遇

犹记得先生失踪后那几周,我和一众学员在群山之问进行了好几次徒劳无功的搜索,群山上下,社群之中,纷纷扰扰自不待言,但平复之余,也觉得除搜索之外该另有作为,喻如书写。

虽说想提笔,但又意识到我对先生的大半生所知有限,尚在摸索之中时,却渐渐接获好些陌生、苍老口音的询问电话,对方关心苍林先生的下落时,也要求照会面谈,慢慢的我意识到,那是我所不熟悉的——先生的前半生的情缘,在向我召唤。

那是一份覆满尘埃的往昔故事,先生鲜少提及,但却牢牢刻划在先生前半生的众生情缘里,如今化为电话那头苍凉的声响,传入我的耳际。于是在一段时期里我北上南下的频频拜访,这些先生往昔的众生情缘,包括他的大学同窗、工友同事、早期登山伙伴,及我所熟悉的后期山岳岁月里的人和事,破碎零星的片片传奇(超出那个时代的),奔放不羁的一生(我对此尤其惊讶),渐渐的在我篇章中汇成了章回目录,莫约半年后,《群山逐梦人:甘苍林》终于在我手头付梓。

对苍林先生记忆犹深

回首当时,即使对我而言,那仍是一段稀奇的际遇,我特别能感受到苍林先生人格上有特殊的感召力,而且并未在时间长河中褪色,那些与我会面的前辈们,对他记忆犹深,并且人人都毫不吝啬的想为这位前同学、前同事、前山友做点事。

苍林先生自由又漫长一生中,虽非刻意,却累积了如此多真摰的良缘益友。我想,先生真正吸引人之处,该是他终其一生的君子仁风,及无私的情操吧!

那段温馨的书写过程,既是先生无意中留给我最后的人生教诲,同时也是我人生所为中最有意义的事务之一,我尽我所能在书中,正面及公允的,肯定着苍林先生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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