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再养头大白象/叶大伟

当首相敦马哈迪医生宣布政府将启动新国产车计划时,民众普遍上反应冷淡,而我本身则属于少数支持这个新国产车计划的公民。现今技术发展迅速,一个持续成长的经济体不能单靠市场力量为国家创造合适的产业——主动创造新产业才是正确的策略。

宝腾过往可能在商业运作上出现许多问题,但它却直接和间接的为国家生产大量汽车工业的专才和技术人员,这人力资源的优势是我支持新国产车计划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前天看了企业发展部和大马政府工业高科技集团(MIGHT)的新国产车新闻发布会后,我对这个计划的支持迅速降温。

虽然我是真心认同新国产车计划对国家经济体的长远贡献,但我不认同政府把这项大计划交不理解汽车工业的机构来处理;  马来西亚过去以来一直出现许多失败的计划,背后的原因不外是计划所托非人,导致计划失败,大量浪费公帑,劳民伤财。

半自动驾驶汽车?

企业发展部和MIGHT的新闻发布会虽然用了很多汽车工业的术语,可是内容乏善可陈、方向模糊。打个比如,所订下的2020年销售新国产车的目标,意味着距离现在大约27个月。世界顶尖的原创设备制造商(OEM)也对这个时间表有所保留,因为行内人都知道车辆工业开发流程通常会花18至24个月,而销售的关键先决条件也包括开发商已掌握产品的概念,细分市场工作已经完成,工厂也已建立并准备生产。这些过程都是大工程,即使是世界汽车科研顶端的特斯拉(TESLA),一家拥有世界顶级工程师和巨大资源的公司,从成立至今多年后也依然面对着许多开发上的挑战。这个汽车工业常识难道企业发展部和MIGHT不知道?



新闻发布会唯一比较明确的点是所谓的“半自动驾驶汽车” (semi autonomous)。老实说,汽车工业里还没出现半自动驾驶汽车的概念,因为自动驾驶汽车的标准等级是设在1级到5级之间。也许企业发展部和MIGHT想创造这种半自动的新型汽车,就不懂是不是会自动行驶却不会自动煞车的类型。

更重要的一点是,马来西亚至今依然没有自动驾驶的相关法律和基础设施,这是科研到销售的必经之路,但企业发展部和MIGHT却完全跳过这个重要课题。

新闻发布会另一个令人烦躁的就是提到Silterra和CTRM的合作伙伴关系,因为后者是芯片晶圆制造商和制造飞机零件的公司,这两家都是顶尖科研的好公司,但在制造和汽车开发能力方面却没有任何具说服力的成绩单。一个重要的国家指标性计划真的是如此随便指定合作伙伴吗?

如果说这两家公司生产的高科技部件是可以用于车辆算是勉强合理。但如果一家公司想投入新工业,尤其是汽车行业制造复合材料或相关电子产品,这公司必须先作初步投资及深入了解汽车架构,而不是以外行身分直接投入汽车生产线,越帮越忙。

外行领导内行

企业发展部和MIGHT的新闻发布会也没有在制造业方向的问题解释清楚,只是以有很多OEM可以参与做制造这个理由笼统带过,或许部长没被告知,即使特斯拉拥有完全不同的制造及生产设置,科研和生产过程中也出现不少挑战,谈创新要有资源和科技专才作后援,不是信口开河乱开空头支票。三星、苹果和谷歌这些顶尖科技大集团也开始参与汽车科研计划,但在投入一段时期花了大量资源后也还没达到理想成果,更不必说把产品推出市场开始销售了。

恨铁不成钢是过去多年人民对宝腾的怨念,这个计划折腾了多少代的车主,记忆犹新。所以,当政府又再提到新国产车计划,民间最直接的反应都是负面多过支持。不过,我真心希望新国产车计划能够实现,因为我相信创造新产品可以刺激经济体,善用高科技也会带动创意工业,惠民惠国。不过,如果一开始就方向模糊、目标不明确,而且还是外行领导内行,那我相信人民宁愿这个计划胎死腹中,也不想再看到再多一个浪费公帑的白象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