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蒂VS马哈迪/蔡元评

国与国的关系,说清楚,利益是最高指标。利益中的两大元素是经济和国防。西太平洋地区,特别是东盟,正快速的产生地缘上的变化;有巨变,有剧变。

东盟的巨变和剧变

2016年,菲律宾杜特蒂高票胜选,誓言终结腐败,支持法外处决毒贩;更戏剧的是立即重建中菲关系,不再事事俯仰美国。菲美传统关系以保安为核心利益,菲律宾扮演美国“第一岛链”的强棒;经济方面,几乎从未获益。杜特蒂转向中国有客观的因果关系,是各方现实条件发展的结果。

今年5月,马哈迪带领希盟推翻了国阵政府后,立即宣布终止前任批准的马中基建项目,包括已动工的东海岸铁路以及能源管道项目,造价逾200亿美元。马哈迪指出:“我们负担不起,也无法偿还高额外债和利息”,并抨击前朝的决策非常“愚蠢”。

此外,他又声明,计划中的隆新高铁也必须终止,因为不会带来一分钱的利润!而后,又改口,称不是取消,是推迟。

希盟执政后,新官上任烧把火,急促的推出大大小小的政令,希望给老百姓一新耳目;有叫好的,有贬的。马哈迪鼓励民众“向东学习”,自己赶着访问日本两次,向东京取经。紧接着飞往北京,行礼如仪,两国发表《马中联合声明》,表明致力保持马中长期友好;双方就共建一带一路 深入对接;并同意在新起点上打造马中合作新格局。《联合声明》不提马方取消东铁等事。马哈迪表示,中方对马方决策表示理解。

高手博弈新手作秀

马菲两国都企图在西太平洋地缘政治漩涡中创建新格局。杜特蒂大转弯,面向中国,暂停两国的水域争执,取其经济支援;但不乏对中国指评,另一方面仍和美国一线牵。马哈迪则斩钉截铁、言词锋利的切断中资基建,使持“中国威胁论”以及反中者幸灾乐祸、都给叫好;认为一带一路触礁后,日本终将填补中国的真空。马中发表《联合声明》,两造表示彼此“满意”后,当初唇焦口燥的开始噤声,而外界则不知葫芦中最终要卖的是什么药!

马菲的情况是西太平洋地缘政治动荡中的必然场景,说白了,是小国在大国政治夹缝中的游移舞步。表现高干的,誉其为博弈;低一级的,美其为作秀;孰高孰低、端看外界的主观立场;换言之,支持者点赞,反对者呛声。

地缘政治引力发酵

地缘政治 (geopolitics) 把地理位置视为影响甚至决定国家政治行为的一个核心要素。地缘政治有三种理论:海权论(Sea Power Theory)、陆权论(Land Power Theory)、空权论(Air Power Theory)。

海权论强调海上力量乃国家繁荣与安全的法门。强国必须掌握海洋活动的能力。陆权认为各大洲各有大陆中心,称为枢纽地带,谁控制了这个心脏就控制该地区。有论者把陆海结合,提出了“边缘地带(Rim Land)”学说;指出世界大战都在大陆的边缘引爆,因边缘地带在经济、人口上都超越心脏地带。因此,陆海贯通,一鞭到底。

空权论认为“天路”是点与点之间最近的距离,空权决定战争的命运。夺取制空权,从空中摧毁目标,即无须在陆地和海上消耗。最新的空战已高升到反卫星导弹、激光武器、GPS干扰机和杀手卫星等高科技太空战武器体系。

西太平洋地缘政治的引力,无疑的是以中国大陆为核心,延伸到南中国海水域。

对接中国的战略推进

中国地处亚洲大陆的东部,陆地和海上与多国为邻。与周边有着不少的纠葛:东海、台海、南海争端,中印边界冲突。除了关系复杂外,而且日、俄、印列强环绕。国与国之间实力差距越小,除非意识型态一致,双方的安全感就越小。此外,中国出海口须通过各国的狭窄水道,因此,战略上,必然在西太作积极的部署。尤其是中国海军的质与量超常态的起飞,一向视西太为内湖的美国军舰面临对抗,正殚精竭虑踢馆的敏感时刻;掌控马六甲航道的马来西亚一动一静,必然被放大解读。

美国半个世纪来过度的对外扩张,上气不接下气,在西太的影响力逐渐走下坡,日本则不成气候;中国明显的在地缘政治上开始张力,逐渐发展为西太平洋的中枢。中马合作的基建显然的并非单纯的商业行为,而是中方战略部署的一个干线。

马哈迪访华受到高格的礼遇,中国高层对马方高姿态的拦下东铁等项目只字不提,显现了从容、谨慎与圆熟的外交作业。

马来西亚对中国在地缘政治的必然推进如可对接、如何异中求同、避免对撞,进而双赢,有待高明!

(作者为《全球竞争力》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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