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昆虫学家
从蚊子身上学知识

去年9月,曾致腾博士荣获“马来西亚十大杰出青年奖”之“学术领导与成就奖”。

曾致腾博士擅长研究昆虫,但并非是蝴蝶、甲虫、树枝虫、蜜蜂等具“美化环境功能”的无害昆虫,而是人类世界祸患源头之一——蚊子和苍蝇。

这个专业被称为“医学昆虫学”,之所以多了“医学”二字,是因为它是研究直接寄生、蛰刺、骚扰、恐吓人类、污染人类食物、传播人类疾病的害虫的发生规律和防治措施的一门科学。

去年9月,当时38岁的曾致腾获得了“马来西亚十大杰出青年奖”之“学术领导与成就奖”的殊荣,印证了他在科学研究领域的卓越表现。

目前于马来亚大学(UM)生物科学研究所担任高级研究员的他,从事医学昆虫研究工作(尤其是蚊子和苍蝇)已约有14年之久。这令人不禁好奇,蚊子、苍蝇有必要研究那么久吗?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呢?他马上睁大眼睛说:“可多呢!而且现在仍在研究中。”

雌雄蚊子如何分辨?注意观察,左1和右3是雄蚊,因为触角没有浓密的毛,而且体积也比雌蚊瘦小。

蚊种逾3000种

他指出,蚊子分很多种类,全世界的蚊子超过3000种,单是黑斑蚊就超过300种,但在我国只有2种黑斑蚊会传染骨痛热症和基孔肯雅症,分别是埃及斑蚊(Aedes aegypti)和白纹斑蚊(Aedes albopictus)。

其他病媒蚊如传染日本脑炎的主要有三带啄库蚊(Culex tritaeniorhynchus)、棕头库蚊(Culex fuscocephala)和杂鳞库蚊(Culex vishnui);传染象皮病(亦称淋巴丝虫病)主要是曼蚊(Mansonia)和疟蚊(Anopheles)。

“不同的蚊类携带的病毒或致病寄生虫都不同,借由从一位患者传给另一个人,从而导致疾病。我向来研究的蚊子主要是黑斑蚊,由于骨痛热症至今还没有疫苗免疫,所以研究工作还是得继续。既然没有疫苗,也无法控制病毒传播,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控制蚊子滋生的数量。”

随着时代变迁和社会的发展,人类的居住环境一直在改变,而这也是难以消灭黑斑蚊的原因之一。据他说,相较于乡区的黑斑蚊数量,发展城市的黑斑蚊数量较多,因此骨痛热症通常都是属于城市地区的蚊媒病症。

曾博士研究蚊子和苍蝇已约有14年之久。

生抗药性的研究

“不难发现,吉隆坡和雪兰莪州是发展快速的城市,也是骨痛热症的黑区,原因是城市地区缺少了防止蚊子滋生的建筑构造计划,往往在发展中制造了很多隐藏的黑斑蚊繁殖地区。由此可见,对于黑斑蚊的控制,我们无能为力,除非城市停止发展。”

既然无能为力,干嘛还要研究蚊子?控制有害昆虫的数量除了涉及环境因素,也涉及生物科技进行防制方面的技术研究,我们日常使用的灭虫产品都是从研究工作开始的。

曾博士在大马医药研究院(IMR)任职研究员时,曾进行一项有关蚊子对灭虫产品产生抗药性的研究。蚊子体内会产生一种酵素抵抗杀虫剂的毒素,他特别针对有关酵素进行深入研究,以了解酵素的抵抗源形成并研究控制的方法。

黑斑蚊卵

生捉蚊子做实验

提到如何生捉蚊子做实验,曾博士直说:“太简单了!”说着便随手拿来一个容器并开始解释:“在容器里装水,把一块小木板放进水里,把容器放在室内或室外随便一处大约5天,蚊子就会在木板上产卵。研究员会把木板上的卵带回研究室进行孵化并饲养做进一步的研究。”

生捉蚊子也能分析室内与室外的黑斑蚊密度之区别。原来,室内与室外的黑斑蚊种类是有不同的,不同的种类在室内外会产生高低不同的密度。

饲养的黑斑蚊把卵产在潮湿的纸上。如果把纸张浸泡在水里,约一小时内孑孓就会孵化出来。

了解黑斑蚊繁殖区

积水处是黑斑蚊的温床人人皆知,不过,水质情况才是关键。一般上,黑斑蚊会在干净、清澈的积水中滋生。污浊和充满油渍的水也有蚊子,但那并非是黑斑蚊,而是库蚊。他列出了几个“高风险”的积水处,如花盆底下的垫盘、香蕉树卷起的香蕉叶、建筑工地积水的坑洞等,都是黑斑蚊繁殖区。

“在此也要特别提醒民众,黑斑蚊的卵在干燥环境下可存活至少半年,一遇潮就会孵化,所以在清洗容易积水的地方或容器时,一定要洗刷干净,以确保蚊子的卵完全被清除。”

除了在国内做研究外,曾博士也经常到国外做研究、采集标本以及出席研讨会。之前有提到医学昆虫学指的有害昆虫,苍蝇也是其一,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实验室里所采集而来的实验标本有蚊子也有苍蝇,采集地包括越南、印尼、柬埔寨、泰国、尼泊尔等东南亚国家。

从国内外采集而得的昆虫标本对研究工作有很大帮助,甚至可以找出传染病的病原体。

以其命名黑蝇新物种

在研究苍蝇方面,去年他参与高冈宏行博士和莫哈末索菲安博士率领的团队到上述国家采集黑蝇,总共发现了111种黑蝇新物种。其中一个黑蝇新物种还以他的名字命名为“Simulium cheedhangi”,以表扬他对黑蝇研究的贡献。

黑蝇是一种体型极小的吸血苍蝇,会传播传染病病原体导致动物及人类患上皮肤疾病甚至失明。

“大马也有黑蝇,只是暂时还未发现有相关的寄生虫存在,但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以后这种寄生虫不会出现,所以我们迄今一直在努力发掘,只有把新物种一一找出来并命名后,研究员才能深入研究携带传染病病原体的苍蝇种类。”

他坦言自己不喜欢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所以一有机会就会到户外进行采集工作。采集过程有危险吗?“过程中是没什么风险,但如果有任何身体不适的话,我会很紧张,马上到医院就诊,哈哈!”

研究室里饲养在笼子里的黑斑蚊。

关注社会教育宣导

曾致腾博士毕业自沙巴大学(UMS)生物科技学士学位,2003年进入大马医药研究院的医学昆虫部门实习后,就开始在该部门任职研究员,自此打开了他对医学昆虫学的兴趣之门。

那段期间,他因研究一个有关蚊子的微型项目对蚊子产生了一份热忱,决定进修马大的医学昆虫学硕士,并延伸之前负责的微型研究项目作为硕士论文,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考获硕士学位。

完成硕士学位后,他继续进修马大的法医昆虫学博士学位,4年后顺利毕业。在大马医药研究院工作逾4年后,他转至马大的生物科学研究所担任研究员至今已将近10年。

他表示,获得“马来西亚十大杰出青年奖”后,研究还得继续做,但同时也要开始涉猎研究以外其他阶层的事,如一些有关社会教育的宣导工作。

提高环境卫生意识

凭着他对医学昆虫知识的掌握,他希望借由教育提升民众对蚊子的了解和环境卫生的意识,以本身的专业为社会作出贡献。

“我认为,学校的科学课本应该纳入有关病媒蚊的知识,让孩子从小认识如何预防病媒蚊传染病,同时提升环境卫生的意识。比起使用灭虫产品控制蚊子数量,最好的根治方法就是不要让蚊子滋生,而这还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

他也透露,最近他们在马大校园内完成一项问卷调查,对象是所有的马大师生,发现其中有20%至30%的受访者对蚊子的认识不多。他臆测,如果把该项调查转移到校园外,结果会否更不理想?

“我们接下来打算到市区的各大学校进行问卷调查,了解学生对蚊子知识的掌握程度,同时举办讲座、交流活动、展览等,借此机会进行黑斑蚊宣导教育。完成一系列的计划后,我们会再次进行问卷调查,分析学生的意识是否有提升;结果理想的话,我认为应该把有关蚊子的知识纳入教育体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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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曾致腾博士曾担任产品开发公司的咨询顾问,透过研究有关产品的药性以更有效地除灭蚊虫。从事研究工作约14年以来,迄今总共发表了122篇研究论文,在国内外曾发表超过180场演讲,更在10年间共获得了15个研究领域的相关奖项。

此外,他也被委任为科研杂志审稿人,现是学术期刊《Tropical Biomedicine》的副主编和生产经理。同时,他也活跃于非政府机构和大学雇员组织,包括担任大马寄生虫学和热带医学学会财政和理事会成员、日本医学昆虫与动物学会会员、日本热带医学会会员及马大管理与专业雇员协会理事会成员。

报道·游燕燕 摄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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