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

90年代初我看电影《此情可问天·Howards End》(改编自E.M.佛斯特小说)难忘的不是片中的爱情故事,而是有一幕,傍晚时分,女主角在屋子外面的草地散步,慢慢走回家。只见镜头摇动。她探头从窗外望进室内,灯火阑珊处。她的家人都在厅里,言笑晏晏。

那些年我喜欢搭火车或巴士,到新加坡看电影,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就多了一个爱伟。回程的夜晚,有时巴士或火车经过一户户的家庭后院,有些窗口关着。有些已亮起灯。看见这些灯火,我总是感觉对过去的一丝惘然(我英文不算好,不过知道,这就是没来由的Nostalgia吧?)

小时我住在武吉峇拉,老家外面的马路对面,是一座座的殖民地红瓦白屋。屋子外是草坡,总是蚊子很多,围墙是细密小竹。我们甘榜的小朋友组成一支“飞鹰”羽球队,常与那边“殖民地”小孩比赛。我记得里面最出色的,是一个矮小的钖兰小孩,他的父亲据说是钖兰国手。我从他那里偷学到“削球”的功夫。

长大之后,我一直喜欢这些殖民时期的洋房、草地。25前参与“另类音乐人”,有一回张盛德有个同学在槟城结婚,借用Brown Road一幢殖民地洋房。我“三唔识七”也参加了婚宴,在别墅楼上睡了一晚。早上醒来,露台外面在下雨。我侧耳听着,雨从空中落下,打在叶子再翻跌草地上的声音,借今天的说法是“甚为疗愈”的。

殖民地时期的别墅

90年代尾有一日我驾摩哆,载爱伟下马六甲市区玩。经过Bukit Sebukor,发现一些殖民地洋房,便驾摩哆进去参观。原来里头一共有7间殖民地时期的别墅,由草坡连结着。园里种满奇花异草:4人合抱的青龙木,牛油果、木棉花、黄梨,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最神奇的是,整个园区几乎没人居住,从窗口望进去,都是废置蒙尘的家具。只有进门第一座整修过的别墅,还有人在里面办公,管理这一座据称已被新加坡人买下的产业。花王在草地上摆满了草叶盆裁。

我和爱伟在这几乎空无一人的“花园”里散步、拍照。里面甚至有一座干涸的小游泳池。那是手机尚未流行的时代,否则肯定要拍几百张照片。我和爱伟遇见一个老人,坐在其中一间洋房的台阶。手里提着一根绳子,远远的另一头是一只野鸽子,和一个陷阱。原来他是“以鸟诱鸟”。我们坐下来,与这个老人聊天。根据他的说法,这个地方,独立前本来是Dunlop园丘高层经理居住的地方,难怪栽种那么多热带植物。

我和爱伟继续游逛,逗留到很夜,结果到想要回家的时候,才发觉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放工离开了。大门也已关上。我只得把篱笆拉开一个缺口,把摩哆平放下来,拖拉出去,两人才得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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