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广志
生死一体相安无碍

曾广志这名字听闻很久,知道他一直很努力推动“生死学”,但访问他的因缘却是十多年后才成熟。



在台下第一次听曾广志演讲,才真正感受到他的魅力,他的辩才无碍与热情深深牵引台下的听众。由于曾广志也是广东人,因此我选择用粤语进行访问,倍加亲切感。

与曾广志作访问是一种享受,像在听有趣又具哲思的故事,他对我诉述有关“生与死”之间的故事……

学佛篇:感恩常遇善知识

曾广志学佛因缘可谓比一般人“特殊”与“特别”。他很小就与佛教很“有缘”——很小就到寺庙上佛学班,从小就有“生命有限”的圧迫感。

“8岁我就参加第一次短期出家,当时很享受短期出家的生活,佛教庄严的仪式很吸引我,由于还是小孩,唯一的困难就是过午不食。”



14岁时,他第二次参加短期出家,对佛教义理多了一些了解,常跑道场,很习惯寺庙的活动。“中学时,接触到圣严法师的《正信的佛教》一书,这本书启发很大,对佛教的义理有比较完整的理解。”

20岁,曾广志到槟城参加第三次短期出家,当时竺摩长老正闭关,但慈悲的长老在关房外为他传授沙弥戒,这令他非常感动。后来,他到台湾升学,在高雄大学的医学部参加大学佛学社,也因此因缘参访了很多台湾道场,除汉传外,也接触到不同的传承与派别。“由于自身会英文,提供了很好因缘条件去接触南传佛教,后来也因担任藏传佛教一些弘法开示的翻译,无形中加深对藏传佛教的理解以及学习。”他坦诚在这些学习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善知识,也解开了心里很多问题。

翘课听忏云法师弘法

曾广志回忆参与台湾著名大师忏云法师佛七的过程,是满满的感动。“在台湾读大学功课很忙,而那时忏云法师刚好在高雄有场弘法讲座,学校也有课,但我认为机不可失,于是特翘课去听忏云法师的讲座。那时一见到忏法师就一直莫名其妙的哭,很感动。过后就有幸参与了由忏云老法师主持的佛七,真的是难得的福报与因缘,”

过后,曾广志一直继续修学佛法,他不敢言自身有任何的成就,但至少面对事情时保持某程度的“观察”。

在修学路上不断的摸索,他目前对修行的定义是——回归生活即是修行,观察每个当下的情绪变化。

身心篇:调理身心有利修行

询及曾广志,什么因原会让他去修读心理学,以及修学“正念禅修”?

“佛教是心法,传统佛教一般偏重在心的调整,有时会忽略了身体的调理,或认为情绪是一种执著,只要不执著就可以,对心理的层面不太关注,但随着时代的改变,目前的生活节奏与以前很不一样,身体不像古人般能过着自然的生活,心理承受很多的压力,不是口头上说‘放下’就能解决。由于五官与五蕴受污染,因此我觉得有其必要学习一些心理技巧或正念课程,他们能加深禅修上的体验。”

心理悲伤未被解决

曾广志坦承自己虽然学佛逾20多年,其实一些心理隐藏的问题未被解决。那时他在修读生死学,但却不懂“悲伤辅导”,因此申请修读该课系。

“我一直认为自己心理上没问题,怎料在上第一堂课时,一想到祖母就不懂为何非常悲伤,哭个不停,后来才知道是长期隐藏的内咎,因为自己是医学系学生,却在祖母病重时无法医好她,这创伤一直被忽略!我不是说佛教的方式不好,佛教的处理是究竟的,但现代人面对的心理压力问题,或要先用现代的心理学以及一些正念课程来处理。”

因此,他从“身心灵治疗课程”与“正念课程”中领会到佛教所谓的“善巧方便”。

生死篇:先懂善生 就能善终

多年前“生死学”在国内还未普及时,曾广志就大力通过讲座推动“生死学”,因此被誉为国内“生死学”的推动者。他于1995年开始在国内推扩“生死学”教育至2003年,而民众的反应越来越好,证明现代人越来越需要对“生死学”的理解。

“从这么多年推动‘生死学’的经验,告知我有关生死议题的需求不断被要求以及被填补。现代人需要适合现代人的生死处理。以前的人,家里有死人自会懂得如何处理,但现代人的生活过于忙碌,很难理解生死的意义,需要有平台去讨论如何处理生死的议题。”

他认为古老的葬礼习俗现看来当中或有一些封建和迷信的地方,但却有保护亡者家属的功能,如怀孕妇女不应出席葬礼,因过于悲伤的心理情绪或会影响胎儿的成长。

教育人们思考死亡

曾广志近几年很努力推扩“生死教育”,教育人们去思考死亡,从而更珍惜身边人,以及培养感恩的心。

“‘悲伤辅导’不一定针对生死,其实人每一天都在生死,每天的‘得与失’就是一种‘生与死’,只是肉体的死亡才是这一期生命‘最终极的得与失’。若平时对生活的一切都没觉察的能力,哪当死亡到来时,如何会有能力处理生死大事?因此‘生死学’是教导人们要日常生活中观察‘生与死’。就像这场访问,刚才是开始,现在正进行,待会就结束,这也是一场‘生与死’。”

曾广志表示,我们要对生死有一定的理解,了解生与死本就是生命的本质,如此生死才能两相安!

“生与死是一体两面的!生命本是一种过程,当你临终回首,才不会心虚与遗憾。死不一定会不安宁,若生命过程一直活得很很充实自在,那面对死亡时,心会很自在。要‘善终’,先要懂得如何‘善生’!”

从“小我”到“无我”

他认为佛教对生死有很透彻的理解,佛教的“三法印”就对生命解释得很好,只是人对“我”这个个体太执著,不愿面对事实,更不愿去思考生死的议题。

“佛法中的‘无我’是解脱的最高境界,但我们应先认识‘自我’或‘小我’,如此才能慢慢靠近‘无我’。因此西方心理学有个优点,就是先处理‘小我’的问题。”

曾经何时,国内传统佛教排斥“新时代”的“身心灵治疗方法”,认为不究竟。“它虽然不究竟,但却有效处理现代人的身心问题,这该视为‘方便接引’,是一种‘善巧方便’。”

曾广志认为佛教在“身心灵”这一块,还有很多发展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