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越多越好?/黄碧瑜医生

这位80岁的老奶奶坐在轮椅上,两眼充满猜忌地直盯着我,身旁的媳妇说道:“妈,这是医生。”老奶奶这时才露齿而笑。她左眼周围布满瘀青,额头红肿。上个星期,老奶奶在家跌倒撞伤脸部,跌得也不轻,但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大概一年前,老奶奶的膝盖关节炎问题恶化。她身子不适合动手术,医生就配了一些较强、含有吗啡的止痛药,膝盖疼痛才开始好转。老奶奶还是不时投诉膝盖疼痛,睡也睡不好。接下来老奶奶开始吃安眠药,慢慢地药效减退,医生给了她第二种安眠药,叮嘱她两种一起吃。她若不吃安眠药就睡不着,还会在清晨时间嚷叫甚至臭骂家人,闹得鸡犬不宁。

加了药情况却恶化

大概几个月前,老奶奶开始变得有点奇怪。她把陪睡的女佣赶出睡房,不让她靠近。老奶奶胃口没问题,但是到了晚饭时间,总爱大声召唤自己的父母亲一起吃饭,仿佛他们还在世。老奶奶记忆力也很差,说过的事情自己也忘了。有时她会把自己的媳妇错认成自己的妈妈。这时,医生另加了抗精神病药,但是情况反而恶化了。

我问她为什么把佣人赶出去,她说因为女佣爱偷她藏在衣柜的钱和首饰。身旁受雇多年,忠心耿耿的女佣听了无可奈何地耸耸背。问她有没有在房里看到什么神秘人,老奶奶说有时会看到一些似曾相识又叫不出名字的男子;问她怕不怕,她瞪着眼睛直说怕。

媳妇把一大袋的药倒了出来,心脏药、止痛药、安眠药、抗精神病药、松筋药、糖尿病药、胃药、补品等等,竟然有14种药,我下巴都要跌了下来。

先找出问题根源

老奶奶患上阿兹海默失智症吗?不一定。老奶奶的情况是“谵妄”(Delirium)。出现谵妄的病人,意识混乱,对地点、时间、人物等等产生混淆。他们的清醒指数也会上下起伏,日夜周期颠倒,也可以出现妄想、幻觉或是情绪不稳的情况。

通常谵妄这种现象是急性,突发和短暂性的,只要造成谵妄的根源问题获得解决,情况就会慢慢缓和。造成谵妄的原因很多,比如中枢神经问题、代谢性问题、感染、肿瘤、器官衰竭等,还有因药物所引起。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对药物反应特别敏感,过度吃药更加容易出现谵妄的现象。

这位老奶奶此时应当减少药物种类和剂量,尤其是安眠药和吗啡类的止痛药,以防止谵妄恶化而造成不必要的问题,比如跌倒受伤、行为障碍等等。只要医好了根源,谵妄现象就会慢慢消散,但是要取舍哪一种药,倒是一个大学问。所以说,药越多并不一定就越好,不多不少,适量就好。

(三周刊登)

(稿费捐南洋基金)

黄碧瑜医生(脑神经内科专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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