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共识”的窘境/许孙仔

1992年,国共政府“白手套”在新加坡会谈达致的共识,简称“九二共识”。

“九二共识”有关一“中”的意涵,多年来在台湾一直存着争议,它被视为充满模糊性,在两岸也存在各自表述的说词。

蔡英文政府上台之前,海峡两岸因“九二共识”,民间各领域乃至官方高层交流频繁,马英九与习近平也在新加坡会晤。

蔡英文不接受“九二共识”源自一“中”的意涵,北京强调“中”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台湾,国民党解读为“中华民国”。

92会谈文件虽存在模糊、各自表述空间,以蔡为首的绿营却坚信“一个中国原则”将陷台湾于框架之内。

过去三十余年,随着经济改革开放,中国已飙升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一带一路”倡议更增强其国际影响力。

同个时间,台湾在政治、社会、文化等领域发生了重大变革,对外关系也在本土化浪潮下,对“中国”定义的重新理解,出现了新的思维。

“天然独”世代崛起

中国在80年代末,虽曾出现要求民主改革的思潮与运动,却以悲剧收场;近二十余年来,发展经济与强化社会和谐,乃是北京对内施政的两大主轴。

反观台湾社会,民主化与本土化之后,“台湾人”意识迅速增强,1990年代后期更超越原本占主流的“中国人”意识,标志着“台湾民族主义”的兴起;“太阳花学运”后,所谓“天然独”世代亦告崛起,影响台湾政局。

“两岸统一”不再成主项

本世纪初,“两岸统一”在各项民调中,不再成为台湾社会未来的主要选项。“中华民国”纯粹只是台湾的国号,与中国大陆不再有任何连接。

最让国民党与其支持者尴尬与气馁的,北京在国内外一概不承认“中华民国”的存在,使得过去以来一直抱持连接“中国”为国家论述的国民党,其论述失去了现实意义;每逢台湾在国际竞赛等场合被更改名称时,国民党在台湾就会被讥讽、数落又遭对岸“吃豆腐”。

独派推动正名运动

北京坚决不承认“中华民国”正中台湾独派下怀,他们乐于顺势推动“台湾”正名运动;国民党也一度准备将全名“中国国民党”易名为“台湾国民党”,力挽选票的流失。

理解了台湾社会国家意识的变迁脉络,也就较能解读蔡英文何以不接受“九二共识”。

另一方面,马英九掌政8年期间,两岸在经济等领域签署了十余项合作协议;中国各省领导也率领人数庞大的参访团络绎不绝地赴台从事各领域交流,但为何国民党却在选举中大败?

究其因:一是两岸多年来的官方高层交流皆以国共两党为主导,在台湾地方上具高支持率民意基础的绿营没有共同参与。国共两党对两岸关系的协商也只至“先经后政”进程的前段,且在台湾内部遭遇严重挫败。

另一是国共两党的交流交往,北京虽一再重申对台湾作了诸多“让利”政策,可是,台湾民间普遍“无感”,而且认为只有国民党“买办”才能从黑箱中获利。

以北京开放民众赴台观光旅游为例,从数字上看来为台湾创造了外汇及工作机会,但旅游圈内皆知,中国民众赴台旅游,必须经由官方指定的旅行社(组团社)办理,这些组团社一手掌握客源,在台湾又以一条龙方式经营酒店、餐厅、游览车、购物店及旅行社等,红利究竟流向何方,外界不难明白。

北京打压或失台民心

在台湾,两岸关系“维持现状”(蔡英文上台以前的现状)一直是台湾民意的主流。

蔡英文政府的两岸政策在她执政届满一周年的民调中,因为她没有完成如选前承诺的“维持现状”,过半民众表示对她不满意。

“维持现状”在台湾的简单意涵:一般是指台湾人民要在自己体制下自由生活,北京不应在国际间“打压”台湾的活动空间,两岸交往应秉持相互尊重、理性和包容的态度等等。

北京因蔡英文政府不接受“九二共识”,在国际间阻止台湾以观察员身分出席世界卫生大会,接着与“中华民国”有逾百年外交关系的巴拿马也与台湾断交,并将产生骨牌效应。

近一年来,又限缩中国旅客赴台旅游,严格检验台湾水果入口以及终止与台南养殖场契作合约等等。

这一连串措举,无疑是在打击蔡政府的民望与政绩,相对的,也应是北京失去台湾民心的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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