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性小众
别把“双性人”当怪物!

儿时,他即被强迫接受了二十多次的性器官修正手术仍未成功!

手术过程的痛苦、被家人丢在医院里的孤独、身心灵的创伤,皆是他这一生人不能磨灭的记忆! 

虽然,他后来的生活过得还算不错,隐藏双性人(Intersex)身分,并作为一位成功的医生得到病人的信任与尊重,但他却深知——仍有很多双性儿跟他童年一样,没有自主权拒绝性器官修正手术! 

越洋对话香港首位出框“双性人”细细老师,听听他或无奈、或勇敢的别样故事! 

小时候的教育告诉我们,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一是一,二是二;男是男,女是女。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今年52岁的细细老师(陆月明),拥有“多重身分”,他(统称“他”,无关男女)除了是香港首位出框的双性人、香港双性人运动者外,更是一名基督徒、香港执牌中医师、注册社工、性别研究所硕士。2015年,细细以双性人身分自费到联合国参与会议,要求香港政府关注双性人状况与人权,可惜回响并不如预期。 

“我是亲身经历过儿时被强迫接受性器官手术的人,而且经历了二十多次性器官修正手术仍是不成功!手术过程的痛苦、被家人丢在医院里的孤独、那身心灵的创伤是我一生人永远磨灭不了的记忆!虽然,后来我的生活能够过得不错,隐藏了自己的双性人身分,作一位成功的医生,得到病人的信任和尊重,但当我知道仍然有很多双性孩童像当年的我一样,没有自主权拒绝性器官修正手术,我的心便很痛、很痛!” 

那时,虽然细细常听到上帝呼召,希望他能去帮助其他的双性人,但细细又担心公开身分后会失去了所有努力建立的成果,心中很是矛盾,所以在开始关怀双性人工作初期,细细并没有全面公开双性人的身分,只以一位“关心双性人的医生”的身分去关怀这群性小众。 

长大后自主地作性别选择

“双性儿长大之后,想当一个男人或当一个女人,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在他们童年时便准确评估出来!所以,强行替双性儿在童年时作性别指定,错误几率非常大!作了性别指定后,再让双性儿作性器官修正手术,无形中给双性儿的身体带来了永久且无法复原的伤害!这般做法并不人道,也绝不是疼爱子女的父母应该做的事情!目前,透过立法或任何法例修订阻止医疗专业为双性儿做性器官修正手术,让双性人长大后自主地作性别的选择,正是关爱双性人人权工作的首要任务!”

细细用手机拍下来见神显奇迹的美丽斜阳,从此“出框”走上关怀双性人之路。

受上帝召唤关爱双性人

“我是一名基督徒,所以都会尽力跟随上帝的心意去行事。2010年,我听到了上帝对我的呼召,希望我能去照顾、关爱更多的双性人,但那时我确实好不愿意!因为我已经是一名专业医生,心中担忧给人知道我是双性人后,可能会失去了我的病人,甚至会导致一些法律诉讼!可是,在那一年里我却经常被上帝催促去作双性人的关怀工作!” 

当时,细细住在香港凤凰山的山脚。2011年的某天,上帝又再次在细细的耳边催促,让他感到那把声音好烦厌,便对祂说:“好吧,我现在就上山,倘若在天阴大雾之际,你能让我看到一个美丽的日落,我便接受这项工作! 

“那天是2011年3月21日,我心中知道,在春天多雾的日子,那座山上能够看到美丽的日出或日落简直是一个神迹!当天,我越往山上走,沿路就越是雾气弥漫,仅能看到几公尺距离!好几个小时到达山顶,回头一望之际,我看到的竟然是一道非常美丽的日落斜阳!我无话可说了,跪下应允了开始作关爱双性人的工作。”

性别议题越来越受关注,细细通过大小讲座分享亲身经历,冀大家都能更关注双性人议题。

花多年时间与家人沟通

“我花了几年时间去与家人沟通,试图让他们了解、包容我为双性人族群做了些什么。得到母亲的首肯后,我才在香港全面的站出来。可惜的是,父亲去世前仍不太接受我的这个决定。至于家中的弟妹,有的很接受,有的却不喜欢,但我是成年人,有我的自主决定,而且我对公众公开现身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其他正在受苦的双性儿童,所以不会因为个别不接受的人而停止这工作。” 

话锋一转,当记者询及“感情事”时,细细表示自己向来都采取躲避方式来面对,从来就不敢主动去追求喜欢的人。纵然有追求者,他也不敢接受! 

“面对感情事,我真的没有太大信心!首先,我觉得自己是不会有人真心喜爱的,另一方面是曾有过多次被追求后又被抛弃的经历,因为他们最终接受不到我的双性人身分!”

人生会“截然不同”

如果父母当初没帮你做性别指定、没强行要你接受性器官修正手术,你觉得你的人生会有不同吗?“会的,我的人生肯定会截然不同呢!我的自我观会正面很多、我的健康会好很多、我的成长会少很多波折、我的身体更不会存在那么多刀痕!” 

细细句句道出重点,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然而细细的“如果”却不可能再有“如果”了。

 

“经过了几年的努力,香港、台湾社会对双性人有了正确认识和更正面的理解,媒体、宗教、志愿团体比之前更关注双性人都是好的发展。只是,中国某些地区,媒体仅是初步认识双性人议题,常会出现一些无知或不正确的评论。这情况在亚洲其他地方也会见到,需要我们更加努力教育大众呀!不忘感谢你们愿意越洋与我联系,并愿意向大马人民展示双性人议题,期待大家对双性人能够更接纳、更关爱!”

陈云娟感叹,由于一些阴阳人在小时候就做了性别指定手术,导致他们身理与心理皆出现了背道而驰的情况!为了融入大社会并得到大家的认同,他们被迫忍辱选择了与骨子里相反的性别,连最为基本的“人权”都被社会眼光给剥夺了!

延/伸/阅/读陈云娟(马来西亚性学会雪隆区副会长):

不谈,不代表“不存在” 

倘若大家不去谈论“双性人”议题,就会觉得他们好似不曾存在。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其实,当大家想真正了解,乃至愿意去深入探讨这个话题时,大家自会发现——原来有一群人正在为这议题不断努力着! 

马来西亚性学会(雪隆区)副会长陈云娟即表示:“或许,我们都曾听过‘阴阳人’、‘双性人’这些字眼,但若要往下谈,大部分的人可能就不太了解咯!这是因为大家会觉得这议题跟自己无关,根本不想去了解!每每提及阴阳人,好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女变男’或‘男变女’,仿佛他们就是‘变性人’(跨性别者)!其实,阴阳人跟变性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天生、没得选择的。当中,还更需要我们关注的是:他们在没得选择时完全被整个社会给排斥、边缘化了。有些阴阳人甚至被当成不正常、受诅咒的怪物,包括他们的亲生父母!” 

大马数据无从考察

数据显示,阴阳人占了全球人口比例的1.7%!然而,这“1.7%”不是仅是在台湾、香港或是美国,而是整个世界!但到底大马有多少阴阳人,根本就没人可确定! 

“大马究竟有多少阴阳人,还真是没一个可靠数据可供参考呀!报生纸上除了男/女的框框,根本就没有‘Others(其他)乃至第三、第四种选择。纵然,专家学者、心理辅导员前往身分证登记处也无法把他们给找出来。这是大家目前所面对的最大瓶颈,倘若他们不愿意站出来,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想要帮助他们也无从下手呢!最后,这群人只能在自己的原生家庭里默默长大,并依据家人‘赐予’自己性别、教育,乃至大众社会对男性抑或女性的眼光,再把自己伪装成当中的人。” 

对此,陈云娟更是直白地道出了心理感受:“容我更简单、更直接的说吧,相比于唐氏儿,许多阴阳人根本就无法从外表看出端倪!他们总不能每次都要脱衣服给你看,来证明自己是阴阳人身分吧?!他们就算多委屈、目前正在过着并不是自己所期许的生活面貌,他们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呀!”

明日:

阴阳人能否完全归咎于“遗传”(基因)时,专家认为那仅是其中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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