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资本对贫穷的宰制/廖珮雯

上星期六,正当新山各族兴奋迎接年度盛事——古庙游神之后,旋即发生一场悲剧。一名22岁女车主在游神后开车回家时,遇到少年脚车党,闪避不及而酿成8死8伤的惨剧。

但是,事发后,华裔网民的留言多指责马来友族少年,这些意见成为主流看法,而少年的父母更成了众矢之的。少年父母强忍丧子之痛,还要面对社会大众的多番指责,叫人看了为之感到不忍与心疼。

华裔网民多认为,马来少年骑脚车党有错在先,本来就不应违规交通规则,以致招来横祸,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站在教育方面,父母管教子女无方,让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在深夜四处游荡。加上女车主是华裔的种族敏感,让此意外蒙上些许种族课题。

单就这两点,这起涉及多起人命伤亡的少年脚车党意外事件,表面上看,都可归咎于受害者本身自己个人的错误所致,与政府、社会全不相干。这是个人的问题,所引致的灾祸应由个人承担。

事实确实如此吗?如果跳出框框,试著从另一角度来看,或许可以发现另一些视野。

探讨社会结构影响力

回想台湾的随机杀人案件。社会也对危害别人的郑捷鞭尸,忽略探讨更深层的社会结构问题。例如其原生家庭父母的养育,个人与社会之间的连接,躲在家打电动都可以出来杀人。如果只是追究郑捷,将之视为社会的毒瘤,忽略外在造成/生成这种人的结构因素,悲剧将一再重演。

同样地,为何本地印裔子弟,经常涉入私会党纠斗?是他们家庭教养不好吗?看过电影 Jagat 的可发现,不只是家庭问题,还包括整个社会结构,父亲是穷工人,每天努力劳作,深知教育能改变族群命运,对孩子教养格外严厉,结果最后孩子还是步上叔叔们的后尘。彷佛轮回般,即使努力也逃不出这个结构般的命运。

同样的情况也可用在美国黑人,纽澳的原住民身上,为何这群被边缘化的族群,经常和喝酒、殴斗等连接在一起?是他们生来就要犯罪的吗?还是社会结构造成?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去深入理解的。

深层的社会结构,往往产生一股个人、个体难以违抗的命运般的作用力,如果没有自觉想要离开,会很容易卷入。就算有自觉,也需要更大的努力才行。为何?这是因为社会个体的文化资本都不一样,而文化资本的累积,多由家庭累积而成。

文化资本是指不同社会地位之家庭所拥有的文化资产,不同于商业市场中所使用的经济资本。经济资本强调土地、工厂、劳动力、货币、资产、收入等物质性因素,而文化资本则是透过家庭和学校教育所获得的文化资产,它虽然也包括物质性的事物(如绘画、古董),但它更强调语言习惯、秉赋才能和学位头衔等非物质的因素。其中文化资本和经济资本乃是构成社会阶层化的两个主要原则。

寻求解决方案非指责

因此,这也是本文尝试连接贫穷与飙车(或其他犯罪)之间的关系。如果还没清楚了解他们生活的环境、家庭背景、接触人群、日常生活圈子与实践,一味只是鞭尸,说他们活该,的确过于简化深层社会结构对个体产生的重大作用力和影响力。

至于贫穷和犯罪活动之间的关系如何,则需要更多深入的研究、探讨,才能确定。而美国黑人、原住民的案例,也是在经过很多年的误会偏见、刻板印象,在被社会不断贬低轻视之后,才渐渐被正名,厘清社会结构对这些群体的影响。另,电影 Jagat 已很好地说明印度人社会和犯罪活动的轮回关系,是僵化的社会结构造成。

因此,针对此次意外悲剧,社会大众不应一味指责,而是追溯整体社会结构成因,建议并监督政府在立法、城市规划等公共空间秩序方面的做法,探讨解决方案,防止悲剧一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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