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你怎么用?

符绩德

也许,因为冷眼的关系你最近对《孙子兵法》产生了兴趣;

也许,你的书橱里早就立着一本尘封已久的《孙子兵法》;

也许,你曾经几次三番拿起《孙子兵法》却始终无法坚持到最后一页;

也许,你读完了《孙子兵法》也不觉得有什么用处;

也许,……你不妨听听其他人是怎么研读这本经典?

古人的智慧结晶走在时代尖端

世界上最早的兵书之一《孙子兵法》是古人生死搏杀的智慧结晶,除了可运用在战场上,也通用于现代商场甚至是日常生活中。

书本再好,关键是读书人也要懂得吸收和运用,才能受用无穷。

新加坡孙子兵法学院主席符绩德博士分享他的读《孙子兵法》之道。

符绩德是谁?他是学者、作家、律师,也是《孙子兵法》专家之一。

2010年退休前,他是南洋理工大学机械与宇航工程学院系统工程及管理部副教授,如今为新加坡孙子兵法学院主席,经常受邀到中国、大马、欧洲等地的学术机构、团体组织主讲《孙子兵法》相关课题,更曾在美国历史频道纪录片《孙子兵法》中讲解此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和越南战争中的应用。

怎么选?

在华人社会,有谁不会背几句《孙子兵法》呢?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语句耳熟能详,但大多数人对于《孙子兵法》的认识也仅止于此。

《孙子兵法》共分成13篇,仅有5900个字。这5900个字刊登在报章上,约占用两大页版面。但,这5900字,博大精深,如果只看原著文言文版,就足以令大多数现代人举白旗投降。

从古至今,《孙子兵法》出现过无数个编绎/注释版本(最早注释版出自曹操),到了现代更有白话文版本甚至是漫画本可供翻阅,也翻译成多国语言。

不同编绎者有不同解读

符绩德对于此书的初体验是来自英国人翟林奈(Lionel Giles)1910年的英译本,一读之下惊为天人,从此开始琢磨研究。从南洋理工大学退休后,他花了两年时间“深刻的学习春秋时代的古中文”,以便深入认识《孙子兵法》的精髓,毕竟……孙武撰写此书用的是春秋时代的中文,和现代白话文相差十万八千里,更何况他读的还是英文版,与原著之间还多了一道语言隔阂呢。

掌握了中国春秋时代的文言文之后,他发现——真的有差别,“原著有更深远的涵意,是英文版所无法翻译出来的。《孙子兵法》的信徒真的应该要读原著。”

他建议感兴趣的人士按步就班。“如果你受英文教育,可以先从英译本开始,如果你受中文教育,先从白话文版本开始,最好过后就是把原著读完。”他除了阅读原著、英译本,也阅读不同编著版本,“因为不同编绎者会有不同解读和诠释。”

怎么读?

你喝过红酒、威士忌、白兰地吗?品尝这些酒类往往像对待珍贵物品般轻啜慢饮。阅读《孙子兵法》,符绩德主张采取这种阅读方式。

“对于这本书,你不能囫囵吞枣般马上就把它读完,有时间你就拿来看一看,当你遇上难题时,你就把它拿来翻一翻读一读,就像你喝XO哪样,喝一点点尝尝它的味道,偶然间你会发现到,在这里可以应用到,有‘啊哈’豁然开朗的感觉!”

把当时情境代入现代社会

他强调,研读《孙子兵法》时,只看表面文字并不足够,必须懂得适时运用想象力、比喻和投射,把当时的情境、角色代入现代社会和组织架构上,再设想书中的理论,比较能领悟和融汇贯通,例如书中所提的“皇上”、“将军”、“士兵”已经是2500年前的事了,来到现代可诠释为“董事长”、“总经理”、“员工”等。

“假设你面对一个问题,你可以问自己,如果你是孙子兵法,你会怎么设想?怎么应用?但是你要活用,因为此书强调‘变’的重要性。如果两个人都读《孙子兵法》,谁会赢呢?这就看谁真正的懂得运用孙子兵法。”

能一字不差把《孙子兵法》背诵出来的台湾著名建設公司远雄集团创办人赵远雄,在数十年前经营遇到瓶颈时开始研读《孙子兵法》并从中悟出企业管理之道。他曾说:“这本书其实有点太玄、太原则性,我们就把它转化成白话文的标准作业流程(SOP)管理制度。”

台湾投影机品牌奥图码科技亚太区前任总经理郭特利在多年前为了打发出差的旅程时间,买了蔡志忠漫画《兵学的先知,孙子说》阅读,从此成为孙武迷,他除了买了整套的《孙子兵法》书籍,也勤于做笔记和心得,并把孙子兵法应用在行销战上。他形容:“孙子兵法很有逻辑,从上层策略架构到执行细节都写得很透彻,每次读孙子兵法都有不同的体悟。”

搭配《三国演义》一起研读

光是读《孙子兵法》还不够,符绩德建议搭配《三国演义》一起研读,毕竟前者只谈理论没有举例,而后者可说是理论的实践例子。“当时的人把原理抽出来,用很精简的文字来描述很深奥的思想,如果说《孙子兵法》是原理和策略,那么三国演义就是各种实践案例。”

★历久弥新

历史学家一般认为,《孫子兵法》成书于公元前515至前512年(即春秋时代末期),迄今已有逾2500年的历史。

当时的中国正处于春秋时代,周朝势力减弱,群雄纷争,孙武撰写《孙子兵法》论述了军事学的主要问题,对当时的战争经验进行总结,提出一些革命性军事问题,并揭示一些具有普遍意义的军事规律。

《孙子兵法》历久不衰,符绩德认为主要是因为此书触及人类彼此竞争的真理,但凡有人的地方便可应用,而且,书中不仅谈战争,其实也涉及了会计、管理、财务、心理、资讯等学问,是以适用在军事、政治、商场、职场、股市、人际互动、情场上等多方面。

凡有人的地方便可应用

符绩德指出,孙武的许多思想,即使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亦是走在时代尖端,例如“再循环”、“善待战俘”的思想。

在《孙子兵法》的作战篇(第二篇)中提到,“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用白话文来说,即为:“要使士兵拼死杀敌,就必须怒之,激励之。要使士兵勇于夺取敌方的军需物资,就必须以缴获的财物作奖赏。所以,在车战中,抢夺10辆车以上的,就奖赏最先抢得战车的。而夺得的战车,要立即换上我方的旗帜,把抢得的战车编入我方车队。要善待俘虏,使他们有归顺之心。这就是战胜敌人而使自己越发强大的方法。”

“古人不愿意用手下败将的战车,但《孙子兵法》主张不要烧毁,应拿来重复使用。战俘在古代向来是没有好下场,西楚霸王项羽便曾活埋20万秦兵,《孙子兵法》就主张要善待战俘,把他们收编使用,这就像奉行现代的《日内瓦公约》。”

再说近年来被重视的大数据(big data),你以为这是现代人的发明?《孙子兵法》早就提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用间篇(第十三篇)就说到收集资讯最为重要。

★就此结缘

符绩德与《孙子兵法》的结缘,始自于他的博士研究论文。当时他的研究方向是从经济角度剖析究东南亚各国大企业的崛起。较后当他为自己的新书搜集资料过程中,他领悟到《孙子兵法》可以运应在现代企业和组织上。弟弟也告诉他:你的这些理论,有一个中国战略家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写了。

这怎么可能!那年代有这么先进吗?带着好奇和怀疑的心态翻阅英译本《孙子兵法》,不看则已,看了大为吃惊,符绩德没想到他主张的组织战略理论,原来早在逾2500年前就已经有人提出来。“这个人真厉害,他的理论很深奥。”

学贯中西

除了向来熟知的西方世界,在以英译本《孙子兵法》为切入点对中华文化有更深入的了解后,符绩德的世界观更为平衡和完整,“我发现中、西方文化有极大不同,而且前者在策略思想上更深奥。”学贯中西的好处就是,如今他成为中华文明,尤其是《孙子兵法》在东西方世界的沟通桥梁。

部分应用《孙子兵法》的现代人:

◎日本“经营之神”——已故松下幸之助(Panasonic创办人)曾要求高级管理层必须背熟此书

◎率领巴西足球队在2002年夺得世界杯冠军的足球队教练斯科拉里喜爱用《孙子兵法》研究足球战略,要求球员比赛注重整体,务求攻守平衡。2002年世界杯之前,他曾给队员每人发一本《孙子兵法》;2006年世界杯上葡萄牙对英格兰的比赛,他也是根据此书来排兵布阵。

◎美国前任总统老布什。波斯湾战争期间,《洛杉矶时报》的记者采访时任美国总统的老布什时,发现其办公桌上放着两本书:一本是《孙子兵法》,另一本是《凯撒传》。

◎美国候任国防部长,同时也是退役海军陆战队四星上将马帝斯(James Mattis)。《纽约时报》称,马帝斯对《孙子兵法》很有研究,经常援引《孙子兵法》教导下属。

符绩德教授简介

●61岁

●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战略管理博士

●新加坡孙子兵法学院主席

●复旦大学上海市科技创新与公共管理研究中心兼职教授

●畅销书包括《Organizing Strategy – Sun Tsu Business Warcraft》、《Reminiscences of an Ancient Strategist: Mind of Sun Tzu》

报道:郑美励 摄影:房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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