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方言的传承/王介英

日前,拿督陈标生在马来西亚福州社团联合会晚宴上,吁请福州乡亲应和晚辈在家讲福州话,让福州话在大马代代相传。

不久前,潮州公会、海南团体也开办潮州话讲习班、海南话传授课程,目的是让日趋式微,逐渐被华语取代的方言传承下去。

大马的汉语方言主要是南方方言,包括:闽南话、广东话、潮州话、客家话、海南话、广西话、福州话等等,其中最强势的当数闽南话与广东话。在槟城、巴生,闽南话一支独秀;在怡保、吉隆坡,广东话风行大街小巷。

其他地区则或两种、或多种方言并行,例如新山闽南话、潮州话并行;安顺闽南话、广东话平分秋色。

可是一些隶属弱势的方言,却也在一些特定地区独占主导地位,例如砂拉越与实兆远是福州话的天下,而客家话在沙巴州的许多地方则为华人的共同语。

掌握语言两途径

笔者是潮州澄海人,出身潮州人聚居的渔村双武隆,从小讲澄海腔的潮州话。小学、初中在安顺念书,学会闽南话、广东话;高中在槟城完成,学会别具特色的槟城闽南语。

机缘巧合,1971年到沙巴丹南崇正中学教英文、马来文,在耳濡目染的情况下也略懂客家话,唯独对福州话、海南话、广西话一窍不通。

笔者的3个孩子通晓闽南语、粤语,自己的潮州话却一句也不会讲,原因是华语是我们家中的沟通语言,闽南语与广东话却是他们自己从朋友那里学来的。

数年前,笔者在隆雪华堂的一个学术研讨会主持其中一场会议,第一次听到一位与会学者王晓梅博士,提出大马汉语方言出现传承的危机(具体论题已不记得)。

据他研究所得,“危机”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许多华人在家里以华语作为沟通语言,而家中的祖父、祖母又没有与他们同住,结果孩子就这样连自己的方言也丢失了。

他所讲的情况正发生在笔者身上,也发生在众多的城市华人身上。

要掌握一种语言有两条途径:(一)学习途径,包括学习语音、语法、词汇,从而学会一种语言;(二)习得途径,让自己浸泡在某种语言环境中,通过长期听与讲来达成。

我们掌握第二语言,如英语或马来语,通常就是通过“学习”这一途径。可是我们掌握自己的方言,或第二、第三方言却都是以“习得”的方式来达成。

由孩童时代开始

二者的差别是“学习”有人有系统地教,教语音、语法、词汇;而“习得”则是秉持我们与生俱来的“语言习得机制”,让自己投入某一种语言环境中,通过听与讲自然而然地掌握。

必须注意的是,“习得”这一途最好由孩童时代开始,年纪越大效果越差。

大马地缘性团体要传承自己的方言,可鼓励长辈在家中跟晚辈从小讲方言。这是最有效的途径。若是已成年,最好还是参加自己方言群的会馆开办的方言学习班,这样进度会快一些,效果会好一些。

今天,大马年轻一代的华人大都已掌握汉语拼音,能用22个声母,37个韵母,拼写出华语中的400个音节。这400个音节再配上阴平、阳平、上声、去声4个声调,就能拼出所有华语的语音。

语音比华语复杂

但是,汉语方言的语音比华语复杂得多。若要为方言标音,必须先找出有关方言涉及多少个辅音(包括充当声母与韵尾的辅音)、多少个元音,并掌握这些辅音与元音的国际一音标符号(汉语拼音的29个拉丁字母无法胜任),然后再配上声调及其实质的调质,以组成完整的音节。

汉语方言声调的调类除“平、上、去、入”外,还据声母的清浊分成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阴入、阳入。

有些方言的阴声调类还要根据声母是否送气再分为全阴调、次阴调,另一些方言的入声调又根据韵母的音长音短再二分,两者调质不同。粤语声调有9个、闽南7个、福州7个、客家6个。

值得一提的是,属于同一个调类的音节,在不同方言里可能实际的调质并不相同。例如同属阴上的“海”字,粤语读为hoi35(中升调),闽南语则是hai51(高降调)。

对那些没有声韵学、语音学基础的人来说,要掌握这一套学问的确有点困难。

若非进行方言学研究,只是想学会听、学会讲,可以完全不用去理会这一套东西。

在有需要的情况下,可以借助“录音”进行音读模仿,或用汉语拼音进行粗略的注音。

(作者为马大中文系前讲师、拉曼大学中文系前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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