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市,未完……/杜忠全

我不禁想起早几年与老槟城谢清祥的隔代对谈。不是,那时节的谈话,基本上我是他的听众,而这前后延续了近10年的谈话,大致是以他为主,我只约略提问或提示自己想知道哪方面的内容,就任他拼凑出整大段的生活旧忆来。

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当年第一次离家赴外留学,一个学期的异地生活好不容易挨了过去——那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啊,当时直觉得如此!秋尽冬来,然后是异乡游子赶在隆冬时节飞回赤道边缘的家乡,从四下无所不在的冷空气又回到动不动就逼出一身汗的家乡了,内心竟莫名地兴奋不已。无他,在北回归线以北的城冻冷了一整个冬日,几乎都快忘了热汗淋漓的快感,而在身临故土之际,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能不倍感亲切,能不让回乡的人深为感动?到家了,卸下沉重的行李,一转身就忙不迭地就找个借口,然后沿熟悉的路径溜出门,到住家附近的寻常街区买点儿小东西了。

经过一段时日的寤寐惦念之后,远方思念而不见的景致一霎时回到眼前的一刻,内心竟有一股掩不住的冲动,想一眼就把经久不见的每一个角落都给细瞧一通,看自己不在的那么些时日,它们究竟有了哪些变化。东看西瞧,然后很快地发现,嘿,眼前一切“竟然”不曾变样,人们贩水运浆的生活没啥两般,柴米盐油的日子也如昔,乡音未改,时光,似也暂停在自己离开的那一刻,仿佛专等自己回来,再继续往前轮转……。念头纷飞之后,回过神来一转念,只觉得好笑:自己不就去土怀乡了一个短时日,能让一个老地头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自己主观的时间转得太慢,所以觉得日子隔得老长老长,怕自己错过了参与一些什么样的变化,故而想多了一些?

然而,也在那转瞬间念头纷飞而回过神之后,才察觉自己对生长的土地之眷恋;在随后几年的离乡岁月里,对念乡的常态,也就找到自我宽解的基点。

10年谈话记录整理成文

这10来年着意写一座岛甚至是一座城,并且陆续结集了一本又一书的书之后,一个朋友语带促狭地说,你还真“啰嗦”得可以,不过是一座蕞尔小岛,写了几本书还没完没了,几时有个完结呢?

恐怕没得完结的。不假思索,我当即回说!

眼下是个人的第八本槟城书了,我不禁想起早几年与老槟城谢清祥的隔代对谈。不是,那时节的谈话,基本上我是他的听众,而这前后延续了近10年的谈话,大致是以他为主,我只约略提问或提示自己想知道哪方面的内容,就任他拼凑出整大段的生活旧忆来。那样的谈话存为记录,原无意整理成文,后来却酌取一二,先是按笔录与自己的记忆来堆叠成文,稍后也调用了少量的录音档,是为个人槟城书写之始,也是前后两本《老槟城·老生活》的缘起了。

那近10年所累积的谈话记录与录音,如都按之整理成文,恐怕就不只两本,但究竟会有多少,自己也没个底。早前原以为,将《山水槟城》结集成册之后,再要有个人的槟城书,就得回头翻寻这些旧存的谈话记录,不想却能将未经结集的槟城文字集合成《乔治市卷帙》一册,说来也是个意外了。

世遗双城文字合作

“乔治市卷帙”原为前些年在大马《普门》杂志的双月专栏,与马六甲的《麻六甲档案》一起以“世遗双城”双专栏的形式出现。说起来,自2008年7月7日,乔治市与马六甲一起以“马六甲海峡的历史名城”之名携手入列世遗榜单之后,这海峡两端的两座世遗港市,一直都是各自为政,规划世遗古迹或庆祝入遗纪念日等等,都各行其是,互不联系的。2013年开始的“世遗双城”双专栏,算是槟甲双城某种形式的“合作”了!“乔治市卷帙”之名,是呼应当时碧清写马六甲的“麻六甲档案”。这双月专栏,后来延伸了多一年,由同样是媒体人出身的谢仲洋上阵写古城。即令如是,也只輯得区区12篇乔治市之文了。然而,就是这份量不多的“乔治市卷帙”,让自己萌意再结集一本槟城书,因此有了这以《乔治市卷帙》为名的书。

开始被约写“乔治市卷帙”,自是与入遗有关的。2008年入遗之初,大家都在世遗光环的兴头上,而到了第五个年头的2013年着手写“乔治市卷帙”之际,入遗的效应已逐渐发酵,世遗城古迹与文化的议题更陆续浮现,并且引起相当的关注与讨论,关于入列世遗城这一档事儿,人们当有了更深切的体会。这些年来世遗效应发酵过程中的议题与讨论,当然也是无可争议的“乔治市卷帙”之一,基于事过境未迁,因此也予以辑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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