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注满腔热忱
灌溉研究大自然

苏另源博士:“我们目前的植物标本馆存有的植物标本只占全马植物的一小部分,因为我们的速度远比不上森林被破坏的速度。”

“我爱大自然。”这句话在苏另源博士受访时,讲了无数次。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在他的简介资料上写着“拥有超过30年保育大自然的贡献……”,能够在这个领域待上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这不再是一种兴趣、一种习惯、一种责任而已,而是心中那股满腔的热忱使然。

苏另源博士在植物分类学、生态学和马来西亚植物的保育工作有34年经验。去年,他卸下了马来西亚森林研究院(FRIM)森林生物多样性部门主任的职务,于今年重新受委任为资深研究员,担任马来西亚半岛植物志单子叶植物组的协调员,继续为科学领域作出贡献。



今年7月,他在“第10届国际马来群岛植物志研讨会”开幕仪式上获颁“爱丁堡皇家植物园奖牌”(Royal Botanic Garden Edinburgh Medal),以表杨其卓越领导力、专业知识和对植物研究的巨大贡献及启发。

大自然环境中成长

谈及热爱大自然的起源,他想起了位于霹雳州太平的家乡。父亲和公公喜爱大自然,也爱饲养小动物,如狗、猫、鱼、小鸟等等,让他从小便对这份情怀耳濡目染。

“那时,我家后面正是国内最漂亮的公园之一——太平湖滨公园。小时候,哥哥经常骑脚踏车载着我到湖边钓鱼。后来,我们搬迁至马六甲,家后面是一大片农场,我时常在野外奔跑、玩乐,在贴近大自然的环境中成长。”

苏博士于1981年毕业自马来西亚农业大学森林科学系;1990年前往英国雷丁大学(University of Reading)深造,考获纯与应用植物与真菌分类学硕士学位;1994年于同一所大学以“马来亚棕榈科轴榈属之分类和生态”作为研究项目,考获博士学位。



“马来西亚是世界前三大棕榈油生产国之一。你看,在全球各地共有约2600种棕榈科植物,而单是马来西亚半岛占了将近450种,占了全球棕榈科植物的约20%呢!如此丰富的资源就在自己的国土,使我在进行研究时更得心应手。”

对棕榈科了如指掌的苏博士也从事胡姬花研究。

亲身进入森林

目前,身为一名资深研究员的苏博士,除了熟知轴榈属,也从事其他植物种类的研究工作,包括胡姬花、多香木(Polyosma)等等。

他说,我国有丰富的植物物种。根据估计,大马约有1万5000种植物,需要长时间和足够的人手进行相关的研究工作。

“坦白说,对植物研究感兴趣的人不多;即使有些人感兴趣,却没有热忱从事这门行业,或是真正接触后发现比想象中艰难就放弃了。因此,虽然我国的植物种类丰富,却因着人手缺乏导致研究工作进度缓慢。”

研究员必须观察和分析标本的特征,做好详尽记录和保存,以供日后作为调查资料的证据。

最有趣的部分

你对植物研究员的工作性质了解多少?以为整天在实验室与显微镜或标本独处就行了?没那么简单,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做研究当然一定要有供研究用的标本,而标本可不是随手拈来的,你必须亲身进入森林,实地观察植物、采集标本、拍照等等,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我记得在大学毕业后,随着一群朋友到砂拉越进行为期6个星期的实地考察。当时我对植物种群的了解不多,但整个过程非常有趣!加入FRIM以后,我重返该地,对植物比之前更熟悉了,同时也寻获一些新物种。”

发现新品种后,取回一些并做研究用途。

新物种可遇不可求

从事这类研究工作,研究员必须妥善地安排时间,不被任何事情打扰,因为一旦开始了就得完全投入其中,尤其是在进行标本研究的当儿。陈列面前的标本并不能提供任何信息,而是要透过观察与分析找出有关植物的特征,做好详尽记录和保存,以供日后作为调查资料的证据。

询及每次走进森林,都会期望发现新物种吗?苏博士表示那是可遇不可求啊!“在马来西亚半岛要发现新物种是蛮困难的。除非你是某种特定植物的专家,发现新物种的几率可能较高,因为可以很快作出明确的分辨。”

这一标志着号码的“货柜”,可是标本储存库。

确认过程像侦探查案

倘若发现新物种,研究员会先进行确认程序,查看所有记载的相关植物科的文献及资料,以确定所发现的物种不曾被记载。经确认后将有两种可能,一是该物种被列为新记录(之前只在外国发现,这是在本区域首次被记录),二是绝对的新物种。

“整个确认过程就像是侦探查案的工作一样,耗时而费神。幸运地是,因着现今科技发达,很多标本馆里藏有标本已被扫描并数码化,研究员只要上网搜索植物资料库即可寻获相关资料。”

苏博士曾出版超过130份科学期刊文、文献、书刊文章,同时也发表并命名了57个新植物种类。其他植物学家也以他的名字为4个新发现植物命名,包括Begonia lengguanii(秋海棠属)、Orchidanthalengguanii(兰花蕉属)、Schizostachyumlengguanii(竹子种类)及Thrixspermumlengguanianum(兰花科)。

与人类息息相关

多年以来,苏博士眼睁睁地看着我国的森林逐一消失,心中感到十分惋惜。以前,他走进森林,发现遍地是“宝”;现今,他走进森林,发现遍地留下的都是树木遭砍伐的痕迹……

一座森林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历经了你无法想象的漫长过程,遵循生长、发育、衰老、死亡等各种规律,赐予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

他说:“人类生命的延续与大自然息息相关,而人为破坏却导致人类失去了来自大自然的遗产,更使自身陷入了生存的危机。森林的形成比人类出现的历史来得更早,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毁在人类的手中,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更甚的是,消失的森林连带一些或许我们不曾知道、不曾看过或未曾采集的植物一起消失。我们目前的植物标本馆存有的植物标本只占全马植物的一小部分,因为我们的速度远比不上森林被破坏的速度;加上,每种植物分布在不同的区域,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到不同的区域采集所有的植物标本。”

保护下一代

可能你会认为,现代人的大自然保育意识不是已经提升了吗?没错,确实是提升了,可是还不够。有多少人真正接触且清楚了解大自然的真正面貌?

苏博士忧心地说:“举个简单的例子,现今约有90%的年轻人都是在超级市场才看到大自然的“产物”。你知道吗?苹果、橙、梨子、西瓜、黄梨、木瓜等等都不是本地原生的水果;那你对红毛丹、人心果、杨桃、山竹、Duku Langsat等这些本地水果又知道多少呢?

“我们必须了解我国所拥有的‘资产’,尽最大的能力保育现有的植物。要知道,保护大自然环境就是在保护下一代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