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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千层包菜,浇我心中块垒
——读〈赠歌者〉,听《包菜阿爸》

在张盛德《我是好命人》这张专辑里,个人以为,比起《我是好命人》这首主打歌来说,《包菜阿爸》着墨更浓、用情更深——浓笔重墨形成深情张力。



这两首闽南歌,内容有两处极为相似,一是苦苦地追问——“吉他之用”或音乐路之前景?二是父子对话。

这条路走对了吗?

前者流露了追逐理想与环顾现实之间的迷茫、焦虑、愧疚等复杂心绪之交集;后者不光是内容,同时也是一种形式的安排;有趣的是,两次的对话都出现一种曲线错位:在《我是好命人》中,“我”问“我这条路走对了吗?”父答“做好人,照顾好名声”;在《包菜阿爸》中“我”质疑“手里的吉他,到底能做什么?”而父亲却以包菜为喻,说起了人际关系中之经验谈。

这当中“留白”耐人玩味:是无奈之下的不置可否,转而提醒孩子带眼识人以免栽跟头?而更有意思的是,“我”之领悟却是把“警示”化为座右铭:“做人就像一首歌,永远唱没了的歌,我也得一句一句唱好来,虽然好坏无人知。”这里“唱好来”即作者悟出之为人处事之道,当中有一种非常朴素的“踏实做人、坚持做事”之精神追求。

只是最后一句“虽然好坏无人知”,却把歌曲带入一种无以名状地、怀才不遇地感伤,颇有宋词〈山亭柳·赠歌者〉“数年来往咸京道,残杯冷炙漫消魂”,一种凄凉冷落境遇描绘。



《我是好命人》专辑里的歌曲几乎全是纯吉他伴奏,但似乎没有一首像《包菜阿爸》那样,在接近于单调的六弦弹拨中带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情。这“情”一开始是想念久未见面的爸爸;歌者以近似写信的方式问候父亲,提起了过去为父亲倒酒的贴近时光。父子为何久不见面,过去的亲密为何不再?这里有大片留白,引人联想那种父子关系的可能变化。

接着歌者向父亲介绍自己的近况“四处浪荡找头路(谋生),卖歌赚钱来娶某(妻)”这里“浪荡”一词实为自嘲,也应有取自父辈对自己音乐之路质疑之调侃。

而“卖歌”之动词也有一种回到现实之况味。下来歌者以对比手法,感恩了父亲的养家重担,与流露了自己的音乐路之迷茫。

至此,音乐的第一个小高潮出现了,父亲的“包菜论”饱含洞察世事人心之哲理:“你说做人就像看不到心,千层的包菜。你得要一页一页撕开来,是好是坏才会知。”此段歌词在音乐的配合上,尤其“千层的包菜”一句沁人心脾——佳句佳音,似《赠歌者》言之“高遏行云”之境。

思念父亲的付出

对父亲的想念,在歌曲在进入第二段时化为一种感慨夹带愧疚之情。“吃到大汉(长大)才知道,一人生活不容易。思念你为我挡风,挡雨的日子。”短短4句喟叹,带出了父亲的高大身影与自身的不顺遂、往日无感之幸福与今日困顿之悟。

〈山亭柳·赠歌者〉一词为宋朝晏殊所作;公元1050宋朝晏殊年过六十,这时他被贬官多年之后获升迁。词中“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应是古今创作者共同之内心渴求吧?

而词的最后一句,写歌女酒筵前唱歌,“一曲当筵落泪,重掩罗巾”:作者由歌女之悲哀,引起了自身遭贬受逐,客居外乡的悲伤。

公元2016张盛德年知天命,发表《包菜阿爸》,不知他在写此歌时有无“重掩罗巾”?只是我相信,听这首歌会“当筵落泪”者,应像晏殊写〈山亭柳·赠歌者〉时的心情那样:借张爸的千层包菜,浇自己心中块垒,包括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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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

我有好几道疤痕,大都是因为儿时顽皮所造成。那时的许多伤口都已愈合,不留疤的终究是少数,我身上最显而易见的疤痕是额头那道疤痕,十多年仍在。

其他疤痕的由来已记不得了,唯独这道疤痕印象最深刻。有一次,与邻居在庙口玩耍,玩着玩着,不知道为什么去撞到庙口天公炉上的神兽塑像,把头撞了个大洞,正当我血流满面时,邻居赶紧到我家找大人来,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依稀记得父亲用手帕将我的头按住止血,拦了一台计程车就往医院赶去,接下来我只记得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医院的灯光,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额头就包扎好了。



我一直觉得我是那时候变笨的,因为小学四年级前我几乎科科都拿满分,是班上的好学生,自从那次受伤之后,成绩每况愈下,还考出了不及格的分数。长大后才发现,是五年级后的科目开始变难,跟我额头上的伤一点关系也没有。

长时间不能洗头

只是那时候受伤真的很辛苦,因为额头不能碰到水,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洗头,几天来头奇痒无比,只能忍耐,复诊一次又一次,等到绷带取下为止。

等到完全好了之后,额头上的疤痕相当明显,铁定是要跟我一辈子了。

起初很不习惯与疤痕共处,在学校遮遮掩掩,以为那样就不会被发现,但照镜子仍是抹灭不了它存在的事实,慢慢长大后,渐渐习惯它的存在,也觉得那是个童年的纪念,但它却渐渐变的不明显,但每当我用手摸额头,还是感觉的到那道疤痕的存在,当年撞那一下,余悸犹存,我才知道那不只是记念,还是个梦靥。



我才知道,尽管外观的那道疤痕已经愈合,但我心里那道疤痕仍未痊愈,我便做了一件事,加速它的痊愈。

我到了当年受伤的庙口天公炉前,鼓起勇气摸当年撞到的地方,那是种微妙的感觉,可能我心里那道疤痕抹了特效药,正在慢慢的痊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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