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升息和人民币贬值
考验东盟经济韧性

在原油价格暴跌前的几年,东盟国家一度成为全球最受瞩目的新兴经济区,庞大热钱涌入东南亚,成为全球最闪亮的“未来之星”之一。 

然而,好景不长,当中国经济转弱、商品价格猛跌,以及美国升息预期等多重因素夹攻下,直接将东南亚从“天堂”打回“地面”,外资纷纷逃离东南亚市场。 

东盟各国跌跌撞撞地走过2015年后,进入2016年的挑战只会更严峻,各大内外经济和政策挑战,将继续考验各国的经济韧性,东盟这次可安然度过难关吗? 

8焦点衡量东盟抗力
马印最脆弱

“新年新希望”,然而,对东盟国家来说,今年的经济挑战只会愈发严峻,若能平安度过这一年,或已属万幸 。

毫无疑问,“美国升息周期”和“人民币贬值”这两大关键因素,还会继续发酵,影响全球经济。 

2015年,“美联储升息预期”这一因素几乎发酵了一整年,令全球市场经历多次跌宕起伏。

最终美联储在去年杪落实了升息,如今市场转向关注美联储的升息步伐有多快。 

美银美林研究估计,美联储今年内还会升息3至4次,而人民币兑美元会继续贬值,预计今年会下探至6.90。 

虽说,东盟各国早前作了许多准备,迎接美国量化宽松结束和告别零利率的时代,问题是它们的准备是否充足? 

在过去6年的热钱泛滥期间,本区域各央行采取了许多宏观审慎政策、累积外汇储备,以及阻止外汇过度流入等,已防止资金最终撤走的极大冲击。 

市场也担心,监管单位可能低估了美联储升息和资金撤走的冲击,东盟各国货币正面对沉重的压力。 

美银美林认为,在东盟国家当中,以菲律宾、泰国和新加坡拥有更好的经济韧性和更充分的准备,来应对美联储升息周期。 

这三个国家都拥有足够的来往账项盈余,以及较少依赖国外资本。 

相比之下, 大马和印尼如今的财政状况最为脆弱,更易受到全球紧缩货币政策环境和热钱撤走的影响。 

随着国际商品价格大跌,对高度依赖天然资源收入的大马和印尼冲击最大,也打击这两国的货币。 

新加坡经济增长将低于平均水平,制造业持续陷入衰退,改由服务业主导增长。

各国经济今年好坏参半

整体而言,美银美林预计在内需支撑下,东盟6国的经济增长会稍微扬升,预计今年可增4.4%,以及明年增4.6%,均优于去年的4.2%,并以越南、菲律宾和印尼的经济表现最佳。 

强劲投资和出口活动支撑越南经济稳健增长,但仍面对稍微偏高的财政赤字和经济改革进程的影响,美银美林相信该国经济增长,将从去年的6.5%,放缓至今年的6.4%,以及明年的6.2%。而菲律宾经济增长预计可持续强劲,今年经济增长看涨5.5%,与去年的增长几乎持平。 

大马经济料放缓

印尼则依靠投资活动反弹,支撑未来两年的经济微幅复苏,估计今年经济增长可达5.1%,优于去年的4.8%。 

受益于基础设施投资、旅游业,以及出口活动温和复苏,泰国今年的经济增长或可从去年的2.5%,加速至3.2%。 

而大马今年的经济料会放缓,因国内经济活动放慢,预计经济增长将从去年的4.8%,放缓至今年的4.3%。 

至于新加坡经济增长将低于平均水平,制造业持续陷入衰退,改由服务业主导增长,预计经济增长将从去年的1.9%,上升至今年的2%。 

8关键要素应对挑战

面对外围环境挑战更严峻,内部挑战同样艰难,东盟各国可否从危机中找到出路,或至少保护“城门”不失呢? 

根据美银美林对东盟市场的研究报告,《南洋商报》整理出8项对东盟国家未来趋向极为关键的要素,来深入探讨东盟的抗跌力。

这8项备受关注的焦点,分别为政府政策方向、服务业抬头、出口挑战、推动内需、资金流入减少、债务危机、跨协的赢输家以及东盟经济共同体效应。

焦点1:政府政策方向

东盟各国之间的政策分歧和货币空间,主要因为各国拥有不同程度的通胀水平、货币压力和经济增长;在面对美国启动升息周期,或需不同的应对政策。 

美银美林预计,美联储会在今年再调升3至4次的利率,每次约调高25个基点。 

然而,欧洲央行和日本央行却采取更积极的货币宽松政策,并维持政策利率在创纪录低点。 

东盟的经济增长和通胀,主要是通过宽松政策立场维持,但市场对货币和资本流动的担忧,将限制其灵活性。 

印尼料降息

在东盟,美银美林预计今年的印尼政策利率将削减50个基点、菲律宾则调高50个基点,以及泰国升25个基点。

该行预计大马和越南央行仍然会维持利率不变,而新加坡很可能会维持目前的“温和”升息姿态。 

面对经济增长放缓和缓和通货膨胀,印尼央行可能会在下调政策利率,不过,必须在美联储逐步升息和印尼盾波动不激化的情况下才可推行。 

国行料维持利率

即使经济放缓,大马国行则预计会维持利率不变,因令吉贬值、高家庭债务和资金外流。除非经济增长跌至4%以下,大马才可能调低利率。

焦点2:服务业抬头

随着人口老化、全球数码化,以及中国影响力增长,将推动全球经济结构转变,服务领域开始崛起;而中国的经济改革,也趋向于更重视服务业。 

目前,许多国家的服务领域表现都超越了制造业,如美国、欧洲、中国,以及印度。 

服务领域可创造许多的就业机会和收入,不过,现阶段对整体贸易的贡献仍不高,以及生产力偏低。 

在东盟,制造业持续暗淡,而服务业也逐步抬头,东盟5国在去年首三季的服务业平均增长为5.2%,高于制造业的2.7%增长。 

这巨大的差别主要来自新加坡和泰国,这两国的服务业增长,均超越制造业增长,达9.8%和3.9%。 

受外围需求疲软、全球电脑需求低迷和经济改革,新加坡第三季的制造业下跌6.2%;相反地,服务业则取得3.6%增长。 

泰国第三季制造业跌0.8%

而泰国的第三季制造业也下跌0.8%,服务业则增长4.8%。主要由旅游业带动服务领域。 

美银美林预计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可从中国的经济改革,以及全球转向服务消费中受益。 这当中。旅游业、医疗保健,以及金融服务领域,预计取得相对更高的增长。

该银行预计泰国和新加坡拥有更佳的条件,迎接中国游客强稳回流,以及在大马、菲律宾和印尼则趋向温和增长。

焦点3:出口挑战

中国经济放缓影响深远,冲击全球出口活动,尤其是与中国贸易来往密切的东盟市场。

自2014年10月以来,东盟4国的出口持续萎缩,在去年首9个月下跌12%,表现远低于其他新兴亚洲竞争对手。 

尽管美国经济开始复苏,但这次或无法显著推高进口需求,因美国消费者如今更趋向于使用国内生产的产品与服务。 

而中国经济放缓和重整经济结构,以及显著减低商品进口,也显著地打击东盟出口。

无论如何,本区域的货币贬值,有助于提升非原产品出口的价格竞争力。 

美银美林预计,相比商品需求放缓,东盟今年的非原产品出口会有更明显的复苏,尤其是泰国、越南和大马。 

焦点4:推动内需

随着出口趋弱,东盟各国需要推动国内需求,通过财政和货币政策空间,激励国内投资和消费开销,不过每个国家的情况各异。 

在东盟5国当中,新加坡、菲律宾和泰国则有更多的财政和货币空间,来推动内需,这三国的通胀率偏低、具有财政空间,以及货币压力较小。 

而大马和印尼较为脆弱,均面对货币贬值和外汇储备降低的压力,无法有效推高内需。 

大马家债偏高消费跌

美银美林预计,东盟5国的整体私人消费有望从去年的4.2%,小幅提高至4.4%。

在获得政府支持和货币政策趋向宽松下,印尼和泰国的私人消费将有所提升,而大马的私人消费会降低,因家庭债务偏高。 

此外,东盟的政府开支增长将从去年的3.9%,加速至今年的4.5%,主要受益于菲律宾政府加速开支。 

而东盟整体的投资增长或可在今年达4.8%,接近去年的4.9%,主要由泰国和印尼支撑投资活动,因这两国更趋向于推动基础建设项目。

焦点5:资金流入减少

随着美国升息,美银美林预计东盟的资产投资组合流入将减弱;而银行相关的资本流入也可能撤走,因欧洲银行缩减规模,降低其贷款风险。

过去两次的QE效应(2009和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下,外来资产投资组合流入亚洲和东盟的数额激增,但美联储第三轮QE时,已有所下滑。 

基于美联储启动升息周期、中国经济放缓、人民币贬值,以及新兴市场增长的担忧,东盟在去年的资金流动持续波动,外资持续把资金撤离部分东盟国家。 

国内经济和政治因素不佳也是影响因素之一,因此,经济环境较弱的大马和印尼,更易遭受资本外流。 

不过,流入东盟的外来直接投资或会保持稳健,特别是越南和印尼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 

东盟的有利人口趋势(特别是在菲律宾、印尼及越南)、具竞争力的工资,以及国内市场快速增长,是支撑外资直接流入的主要因素。 

去年流入东盟的外来直接投资相对趋稳,尤其是泰国和越南。 

亚投行支撑投资

泰国的外来直接投资流入在去年前9个月按年增近32%;而上半年流入越南的投资增长7.8%,其中超过一半是制造业投资。 

而新加坡和印尼继续占了本区域大部分的外来直接投资流入,首9个月的外来外来直接投资,分别达485亿美元(约2131亿令吉)和143亿美元(约628亿令吉)。 

此外,由中国提倡的亚洲基础建设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将为亚洲能源、交通和基建计划提供融资。 

中国承诺提供100亿美元(约440亿令吉)的基建贷款予东盟国家,以及5.6亿美元(约24.6亿令吉)协助援助缺乏发展的东盟国家。 

不管这含有什么政治动机,亚投行和中国的增加本区域的项目融资,有助于拉近东盟和大部分亚洲地区的基础设施差距。 

焦点6:债务危机

在美国量化宽松时期,东盟国家的负债率普遍处于增长中,尤其是国内信贷和企业债务增长,这又以大马的情况较为严重,泰国和新加坡的一些债务类别也偏高。 

随着美联储启动升息,那些拥有疲弱资产负债表和高负债率的国家,可能会面对资本流出和系统性风险。 

大马正面对偏高的家庭债务、公共债务和外债,公共领域赤字正在扩大,从2014年的6%,增长至2016年的8.9%,推高政府担保的连带负债(Contingent Liabilities)。

自大马首相拿督斯里纳吉于2008年上位后,政府担保的债务持续稳定上升,目前处于1758亿令吉,相等于GDP的15.6%,公共债务则占了GDP的70%。 

泰国的债务压力,主要来自家庭负债,其家庭负债率是东盟第二高。

此外,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新加坡的国内信贷和企业债务则显著上升,但这主要是因为新加坡作为一个国际金融中心,大部分贷款来自那些投资在区域和中国的区域企业。 

菲律宾负债率最低

菲律宾的负债率最低,因为该国的庞大经常账户盈余和高外汇储备。 

外债方面,也是大马的压力最大,外债占GDP比重达74.7%,主要来自外资持有的政府债券,以及非居民存款。 

此外,大马的企业债务偏高,占GDP的83.5%;而泰国企业债务也不低,占GDP的56.8%。 

焦点7:跨协的赢输家

由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A),在去年10月5日达成基本协议,目前何时生效则取决于12个成员国的官方批准。 

TPPA将打造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涵盖了五分之二的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以及三分之一的全球贸易额。 

这项协定视为一个高品质的21世纪贸易协定,包含关税壁垒,更重要的是跨国边界问题如政府采购、企业和劳工流动、知识产权权利,以及环境标准等。 

在东盟,美银美林预计越南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大马也会成为赢家之一。 

而非成员国泰国和印尼则是最大输家,因来自TPPA成员国如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贸易流动,以及供应链,都可能从泰国和印尼,转移至TPPA成员国越南和大马等。 

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到了2025年,TPPA对GDP贡献最显著的是越南,可推高13.6%、大马升6.1%,以及新加坡扬2%。 

相反地,泰国的GDP则会减少0.7%、菲律宾减少0.3%,以及印尼减少0.2%。 

美银美林预计这些潜在影响,将促使菲律宾、泰国和印尼在之后加入TPPA,这可能会在3至5年内。 

焦点8:东盟经济共同体效应

东盟经济共同体(AEC)已在去年12月31日正式成立,但是预计短期内不会带来显著效益。 

这个经济共同体目前的成立更趋向于象征性,这是一个长期措施,仍需要解决许多复杂和敏感的课题。 

东盟10国在实物商品贸易上的合作取得显著增长,但在服务、劳动力、资本和投资方面则仍嫌不足。 

东盟经济共同蓝图的设想是单一市场和生产基地、高竞争力的区域经济区域、区域间的公平经济发展,以及完全融入至全球经济。 

然而,本区域目前的发展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要形成真正的经济共同体,仍许多获得更多的实际进展。 

尽管如此,各国整合的努力,可改变东盟的游戏规则,并利于东盟各国。 

东盟内部贸易总额占了区域总贸易的比重,从2000年的21%,增至2014年的24%。 

不过,在建立“单一的市场”方面的进展仍相当有限,在部分东盟国家仍存有许多投资限制,包括非关税壁垒。 

根据世界银行的服务贸易限制性指数,东盟的服务贸易政策是全球最严格的地区之一。

印尼、大马、菲律宾和泰国在专业服务领域目前处于几乎“闭关自守”,或接近“全封闭”的情况。 

东盟领导人面临着日益迫切推进AEC议程,在未来几年需要实现具体的成果。 

若继续缺乏进展,可能使东盟在全球的竞争力降低,并面对发出错误信号给国际社会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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