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絮语/温绮雯

日本拍摄的照片。

我们没有哲话与诗话的言词,我们回归与使用最原始与简单的词语;语言时常不小心相互碰触,便有小火焰激起,在中掀起波浪的湍流。

为了使你听见我

我的话语

有时细得

如同沙滩上海鸥的足迹。

……

你充满一切,充满一切。

它们先于你居住于你所占据的孤独,

它们比你更习惯于我的悲伤。

现在我要它们说出我想对你说的话

为了使你听见我如同我想要你听见的那样。

(聂鲁达〈为了使你听见我〉)

【招引/诱惑】

时间观念的发明是让世俗的人们使用的;将一连串的发生以一条笔直的时间线标示出来:过去、现在与未来;然则时间也可以是环形的各种原因与其产生的结果。单纯情爱的发生是两个成熟的肉身与灵魂,突然奇妙地产生了相互探索的兴趣。“单纯”恰恰需要的是成熟地历练过生活的两个人,剔除所有世俗老练,回归最原始的激情与感觉。

将情爱与时间交织,那是因为过去不曾在生命中产生任何意义的那一个人,在现今的生活中出现了。你因为情爱时而感觉的欢欣与恐惧,不若是对未知的未来毫无掌握的想法。时间的线与环形绕着情爱突然变长或被取消,甚至被祈愿回转。让一切从未发生,或永远保存。

在旧与新年交接之际,你接受了一个美丽的招引;与其说招引,不如说诱惑。“我们接受诱惑,因为我们浑然不知或拒不注意受诱惑的正是我们自己。”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在《迷楼》中这么写:“欲望是一种情感结构,固定在某种形式上,不是在目光中,就是在心灵深处。”于是毫无特别征兆,你发现照片中的自己看起来异常柔和柔软,仿佛是看的人模糊了清晰的画面。他不在身边,他又是时常在身边望着你。他照片中的目光总是远眺,望着高的远方,你便于此以脚指尖垫高起脚,迎接美丽的目光。

突然走神恍惚

或若在日常作息中,譬如洗涤着一堆小山高碗碟的当儿,突然地便走神恍惚了。“常常是这样,要就是惆怅,不然就是欣喜,总让人身不由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喜大悲,好端端便失魂落魄,感到沉醉,飘飘悠悠,身如轻云。我不时地轻轻触动、抚弄、试探一些念头,怎么也排遣不开。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便是道道地地的柔情。”法国文学批评家与符号学家罗兰·巴特在其书《恋人絮语:我沉醉了,我屈服了》篇章中精准地描绘出这种爱恋的状态。那是一种“纤细、轻盈、藤蔓一样的感觉四处漫溢”,自远方的他悠然地流向你,伸出他美丽的触角,每个触角“都保留着极端的敏感,而且,充满诱惑”。

【恋人絮语】

我所有的文字都写你的美丽,

是爱情紧握我的手叫我下笔。

——菲利普·锡德尼爵士

恋爱中的人怎么说话呢?那些亲昵的称号,那些不连贯的想念的词语或喃喃自语,轻漫如絮,随意涌现与蔓延。我们没有哲话与诗话的言词,我们回归与使用最原始与简单的词语;语言时常不小心相互碰触,便有小火焰激起,在心中掀起波浪的湍流。为了保有这些战栗与激情,我们试图说得简单明白,但我们又故意绕了岔路,迷失在彼此设置的迷宫里。

阳光下灿亮起来

这些仅仅是两个热恋情人之间玩的语言游戏。原应私有、神秘,却又毫无防备地随着流动的空气洋溢开来。以致旁人无法不瞩目,甚至八卦;但毋宁说恋爱的词语是应该隐晦隐藏与密室的,恋人却更愿意让它们在阳光之下灿亮起来,以种种形式与方式显示,以求取某种确实与安心。

“我爱你”。这个被声音与文字说出来的真相,丝毫没有也无需任何遮蔽。它被无数次地诉说与倾听。它一直一直在过去、现在与未来无所不在。我应该如何学习散然淡定又热烈地倾听它叙述它,尽管它最后或许转换了形式。我等你回来告诉我。

温绮雯(书屋负责人。中国南京大学现当代文学硕士。早期笔名凡凡、小他,著作诗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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