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

东瑞

仔细一想,人一生想拥有的东西何其多也!婴孩时期想妈妈多点抱他,拥有大人的多点爱:小孩时期想拥有多点玩具,多点玩的时间;中学时希望拥有所有科目满分;大学时拥有心爱的男女朋友……成人时期的拥有欲最强,什么都想拥有,尤其是那些大贪官。名利、金钱、官衔、太太、情妇、家庭、健康、美食、住屋、汽车、地盘、保镖……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有人都能想得到。

官,越做越大,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人品那样腐朽,道德那样败坏,他是怎样爬上去的?女人,他想拥有的不是一个,而是一打、一窝、一团,无数个,你都想不透他为什么那样色胆包天;他贪来的钱财,不知不觉就是天文数字,你想都无法想怎么会拥有那么多?

有的人,甚至知道自己有病,他也从不知醒悟,仍是想最大的拥有,在眼一闭、脚一伸前也过过瘾,哈哈,我都曾经拥有过。

我们普通人,日子过得拮据,量入而出,省吃俭用,则明白钱太多带不走,够用就好。就说喜欢的书吧,年轻时代人家送的、买的、都多多益善,后来写字楼业主卖出,我们搬到货仓,明白货仓储存的书需要让步,否则我们连立足的空间也没有了,就捐赠了近40箱(5000余本)给中文大学图书馆和香港公共图书馆。书从此也少买了。

死了带不走

将心比心,如今送书给人,都会先问一句“有空看书吗”(对方往往也很干脆,回答“没空”或“眼睛会痛”),渐渐我们发现,书的拥有,只是参考而已、而且当吸收其中精华变成了自己的营养时才有意义。如果只是拥有名人的签名本,以拥有他的书为荣,以后也带不走。

集邮、收集火柴盒、陶瓷、古玩以及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古董,各式各样无奇不有的癖好,意义不过炫耀其价值连城,“那样一千多年的稀世珍宝,我都拥有了”而已,死了也带不走,除非你有秦始皇那样的超级脑袋,那样的设计和构思,他死前“卫戍部队”的庞大地下兵团,在他死后变成了世界第八奇迹。然多数人都无法将财富带到死后继续享用。我们还是担心故去的人没钱花,烧纸钞给他吗?衣服、够穿、穿得体面就好;屋子,够住,住得舒服就好;钱,赚得足够、够花够用就好;女人,一个好的老婆或老公就好,生生死死在一起,牵手一起变老,病时可以在身边喂你,撒手时他(她)还会给你净身换衣;好过三妻四妾或情妇一大堆,虽然在床上满足你,你尸骨未寒已经争产争到头破血流,打官司打到颜面尽失。情妇一大堆,照顾无一人!还不如贫穷而恩爱、如影随形的夫妻。

最不舍爱和感情

我们年岁渐长,慢慢发现,所背负的拥有物都呈现相反形势,会越来越轻,所有的瓶瓶罐罐都会慢慢丢弃,丢得干干净净;我们出门归来,两大皮箱塞得满满的,拎得沉甸甸的,原来十有八九都是要送人的手信。忽有所悟的人,想拥有的也会越来越少,尽量卸下,走得轻松。

哦,我们追求的名利、财富和所有身外物一律都成了过眼云烟,正如乔布斯最后的感悟,原来最后的日子,最不舍的是他生前那些爱和感情,人人都会带着这些离世;所有人都一样,最后的日子,怀念故人的最深刻记忆,都是那些亲人的爱,和亲人的那些感情而已。

是的,唯有爱和感情永恒。那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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