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每一天

终于能够按照自己的内心写作了

却不能按一个人的内心生活

为了获得,而放弃

为了生,你要求自己去死,彻底地死

——《王家新:帕斯捷尔纳克》

因为获得了一个专栏抒发生活情感,于是必须将过去数月撒野于田园椰地的自己拉回来文明书本,从新正正经经地坐在桌前阅读写字。无所谓,适当地减少与草木鸟兽虫鱼疏的接触,或许这么做是及时的。及时游览了这后阵子只爱买(也少买了)只闻书香已饱日的书籍,逐一打开检查目录前言也是一件美事。

我极爱这些书的名称与文章的题目,譬如:“今天是每一天”、“日日新”、“从零到零”、“必要的角度”、“专心于分心”、“噪音太多”、“有骨落地”、“烂去”、“走了”、“步行书”、“旅行者本身就是旅行”、“生活在别处”、“相忘书”、“多余的素材”、“薄情的礼遇”等等,这样无止尽地串起来,简直可以成为一篇文章。

有关动物与植物的书。 照片提供/温绮雯

反映作者的心景状态

书架上尚有可爱的动植物:《蛤蟆的油》、《梦与猪与黎明》、《这只斑马》、《那只斑马》、《有一种鸟或人》、《森林里的香蕈与皮耶尔先生》、《西班牙的三棵树》……。抽象名词动词形容词的名堂粼粼种种,即便只是过目也叫人赏心。这是作者们体现内在诗歌的本质吗?书目篇目一定是一种高浓度的语言提炼,反映出作者那时那刻的心景状态。

2007年安东尼·葛睿夫顿在《书本的危机》一书中谈到书籍常出现于世界末日的意象之中——《启示录》,用阖上的书暗喻物质世界的坏灭:“然后上天如同收起来的卷轴一样,离开了”。然而到了今天,这个修辞学上的关系却无法不自我颠倒。

有人预言瓦特本雅民复制时代的文本书本将要没落于网路庞大的资讯档案计划之中了,但实际上与实质的树木制造出来的印刷品接触的手感、纸张加上印油的气味;着实很难令爱书者摆手。正如以上书本所预言:因时代的不同,我们捍卫的是满足人美感与知性的实体书,对抗的检查制度是科技创新。然而当近日读到亚马逊也成立了书店的新闻时顿有饶有生趣之感,并确定书本是除了大自然山水之外叫人愉悦的人造品了。

空无一人的掌声

回到《今天是每一天》,它既是一篇文章篇目也是一部书名。是中国诗评家唐晓渡抒写中国朦胧派诗人芒克艰苦的诗与画生活的篇章。芒克在〈死的活人〉一诗中描绘他充当电影演员饰演一个“鬼”的经验,而导演的训词是“你们都是死的活人”,诗以“我突然听到台下空无一人的坐席上/竟响起一片掌声和喝彩”结尾。对唐晓渡而言,芒克诗学中的时间观即带反抗的声音,又同样是一个回答与吁请。语调极为平和平庸却切中肯綮,它说——今天?今天并不遥远,它就是每一天。

今天,我自清晖娱人的山水回来重拾书本浩荡的文字知识,继续留在座位上阅读,或者更应该学习如何同时游走于大异其趣的阅读路线:古老的眷念实体书籍,或走向屏障银幕做数位阅读,这也着实无不可。于青辉绿意的乡下散淡地实践古老或未来的阅读方式,未来或今天,都并不遥远。它们应是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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