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之清理伤口

诊所的病人走光后,工作人员终于在房间里唤我的名字。

我坐在轮椅上,来到医生的面前。我的伤口呈圆形,中间覆盖的脓块像淡绿翡翠,而四周的皮肤已暗红,明显是血液不循环。

按照约定,医生会为我清理伤口。清理伤口的用具很简单,就是棉花和生理盐水。当一切准备就绪,在场的人都变得有些紧张严肃。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医生清理我的伤口时,我已经痛得睁不开眼睛,眼泪直流,也几乎喊破了喉咙。我有生以来,从没喊这么久,耗这么大的劲喊。我也从没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喊。医生清理的力度丝毫不受呐喊声影响,我感觉到棉花在血肉之间来回掏洗,以及卡到硬物的触感。我想那是我的骨头吧。那是痛和恐惧。

清理了约一分钟,伤口已经完全干净,只见鲜红的血肉。为了避免异物渗入伤口,必须使用护理胶布(Fabric dressing plaster)包扎,然后用布胶带固定。包扎完毕,医生配给我帮助伤口复原的凝胶,这种药通常是用于烧伤、烫伤后的皮肤。医生吩咐我每天必须清理伤口,最好是早晚一次。

刚开始的那两天,我白天依赖着止痛药在迷糊与昏睡之间摆荡;晚上,就忍痛到诊所请医生清理伤口。

自己清理伤口

然而这样每天忍痛出门不是办法,一来频繁行动会影响复原,二来每次出门都大费周章,搬动18KG的轮椅并非容易的事。我必须壮起胆子,学着自己清理伤口。

自己撕开自己伤口上的胶布,犹如自己把插在自己身上的刀子抽出来。伤口表层的组织紧贴着胶布,我每次只能在自己的呐喊声中,以1mm接1mm慢慢撕开。撕开完成时,大约已过5分钟吧,我一头是汗。左邻右舍或许会怀疑我遭遇家暴,但我一直没喊“救命”,因此从没人上门慰问。

我仔细检查伤口,那正好是50仙(旧币)大小,约半公分深,可看见白骨、肌肉,小小的血管如断轨似的散落着。

清理完毕,抹上凝胶,再盖上胶布,我几乎快虚脱。就这样自虐似的度过第一个星期。

(血管炎之三)

南洋商报官网 | Nanyang Siang Pau Official Website
南洋商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 Copyright © Nanyang Siang Pau Sdn Bhd
Solution Powered by